霄燃给顾无咎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有水声,顾无咎应该在洗茶具。霄燃说我要出趟远门,去苦海渡。顾无咎把水龙头关了,安静了片刻,问道:你知道那地方什么样吗。
霄燃说不知道。
顾无咎说那你别挂。
她下楼翻了一张落城老地图,铺在柜台上,打开视频,让霄燃说具体位置,确定地点后,顾无咎看了几秒,说那地方她听说过。
“那是一个废弃的渡口。沧江U形弯内侧,周围一圈几乎没有客栈。最近的镇子在江对岸,要坐渡船过去,渡船每天一班,下午三点开,错过了就得等第二天。”
“你记得带现金和卫星电话,没有的话我叫人给你送过去。小地方不一定有信号,指望手机支付就是找死。还有记得带防水布,沧江的雾是从淤泥里蒸出来的,在江边走记得穿防滑鞋,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其他的你估计得自己查查资料,实在不行去问问糖糖。最后,别一个人去这种地方,容易出事。别到时候你师父回来了发现你给弄折了,她高低不会放过我。”
霄燃被顾无咎突如其来的冷幽默逗笑了,回道,“边云跟我一起去,放心吧老顾,有什么事我立马找你。”
“那个法医?行,她比你有用。”顾无咎淡淡地说到,还顺带喝了口茶。
霄燃幽怨地盯着顾无咎,顾无咎乐了起来,逗小孩还挺好玩的。
好在霄燃也不是个记仇的主,继续说道:“哦对了老顾,我们明早就要出发,你帮我给苏棠说一下帮我看看铺子。”
电话挂断之后,霄燃打开几百年没用的电脑查起了苦海渡的资料。搜索引擎只返回了三条结果:一条是落城地方志的扫描件,上面写到苦海渡是清末民初的盐运码头,民国二十年后便废弃掉了;另外一条是一个户外论坛的冷门帖子,楼主说那片石滩上全是刻字的石头,晚上去有点瘆人。下面有几条好奇的评论,楼主回了前几条之后就没有再回复过。霄燃点进楼主主页,才发现他已经注销账号了。第三条是一个摄影博主三年前拍的九张照片,镜头几乎全聚焦在江边废弃的老屋和江面上诡异的浓雾上。配文五个字:像世界尽头。
霄燃将这三条存进备忘录,忽然发现地方志扫描件下面好像还有一行小字。她将那块放大,小字写道:苦海渡位于沧江U形弯部分,水流在弯道处形成回旋,江底淤泥层极厚,石滩在弯道内侧,涨潮时有一部分会被淹没。霄燃将关键信息抄在手记空白页上,在旁边画了个简易地形图。
之后是住处。她在户外论坛和各大旅游平台翻了很久,没有附近任何酒店或民宿的预订信息。唯一能查到的住宿点是江对岸镇上一家叫“沧江客栈”的小旅店,名字倒是挺直接,霄燃翻了一下店家po出来的照片,看起来小了一点,除了比酒店简陋一点之外没有别的毛病,至少看起来挺干净的。最新评论是半年前的,说客栈还在营业,只是老板经常不在,要打电话提前约。她打电话过去。没人接。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唉,这下咋办。霄燃愁得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筹莫展之下,只能给边云打去了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边云回电话,“订好了,但是只剩一间房了,只能委屈你跟我一起挤一挤。”
霄燃问为什么只有一间,毕竟那客栈看起来也不像会有人去旅游住的地方,边云答道原本刚好还剩两间客房,但老板说另一间漏水,天花板塌了半年,他懒得修。霄燃无语了,既然边云都不介意,那她也没什么可介意的,说完好之后便挂掉了电话。
与此同时,边云坐在办公室里,没有急着收拾东西,反而先调出了沧江水域过去几年的意外死亡记录,她将苦海渡附近的记录专门筛选了出来,屏幕上的文字映在镜片上,一条是千年的记录,一个钓鱼的人在渡口附近落水,被暗涡卷进了江里。第二天在下游三公里处找到。另一条记录要更早一点,一个户外探险博主喝醉了在附近拍照,至今下落不明。边云把落水点标在地图上,和苦海渡石滩位置高度重合。她将这个发现拍下来,给霄燃发过去。
Cloud:[图片]
Cloud:涨潮时不要靠近那片石滩。
那边秒回。
冬天里的一把火:[小猫收到。jpg]
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个可爱的表情包稍微缓解了一些。
边云将取证的装备装上,之外还准备了一些野外用品和急救药品。思考了一下,还是给霄燃也带了一份。
夜里的风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