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艘船同时离岸。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前方的水面。
盯著南岸码头上那个被光照得发亮的终点线。
河面的暗流比上一轮更急。
晚上的温差让水流加速了对流,中间的漩涡打著转,水面上不时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在观眾的闪光灯下,李辰把这些看在眼里。
手里的桨斜切入水,顺著涡流旋转的方向轻轻一拨。
辰鹤號从两个漩涡之间稳稳穿过。
陈鹤在船头压低重心,身体微微前倾,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配合却十分默契。
霸王號驶到河面三分之一处时,暗流再次从左侧推来。
何润冬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像一只隱形的手从河底伸上来,抓住船底往右拽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猛划右桨试图硬顶回去,而是把桨斜切入水,顺著暗流的方向借力。
同时微微调整船头的角度,让船顺著水流斜向前进。
热八在船头压低重心,看到前方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立刻出声提醒:“左边有漩涡!”
何润冬应声调整左桨角度,船头从漩涡边缘擦过,只偏了不到十厘米。
两个人同时鬆了口气。
热八回头看了何润冬一眼,何润冬嘴角浮起一丝笑,手里的桨继续斜切入水。
牵鹿號驶到河面中央时,一个卷浪从正前方顶过来。
孙牵看到浪头压向船头的瞬间,这一次压抑住了內心的恐惧,没有往后仰。
而是整个人主动往前压下!
这一次船头被浪顶起又落下,但船体只是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像上一轮那样被顶得打转。
鹿寒在船尾把桨伸进水里当舵,手腕微微转动,配合孙牵的重心调整,小船在浪涌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
宝兰號驶到河面后半段时,船底又开始渗水了。
王祖兰低头看到船底有一层薄薄的水膜在扩散,但他没有慌。
而是拿起从岸上带来的防水胶和一小截备用纸板。
把渗水最严重的那道接缝重新封死。
王宝墙在船尾憋著一股劲,手里的桨越划越稳。
每一桨都斜切入水,顺著水流的方向借力。
船头的渗水在王祖兰的紧急修补下不再扩散,薄薄的水膜停留在船底不再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