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四羊方尊与楚帛书
这一天,苏亦陪著苏秉琦先生在湖南博物馆的库房待了一天,主要是研究他们此次到澧县发掘出来的陶片。
此外,省博考古部主持发掘的澧县三元宫遗址以及安乡县汤家岗遗址出土的陶片,也在研究范围。
既然苏亦大胆提出一个“汤家岗文化”,作为他的老师之一,苏秉琦不能不重视汤家岗遗址的陶器。
三元宫与汤家岗两个遗址都是何介均主持发掘的,因此,他最有发言权。
“在我省现已发掘的原始社会遗址中,澧县梦溪三元宫遗址与汤家岗遗址的出土物是最为接近的,汤家岗遗址的早、中期约与三元宫遗址的早、中期相当。
而它的晚期则要比三元宫遗址的晚期略早,比三元宫遗址的墓葬更要早。因为在后者中,已出现了不少屈家岭文化的典型器物。不过,汤家岗遗址的文化內涵是比较单纯的。特別是早、中两期衔接非常紧,估计时间上下不会相隔太远,我们认定其晚期仍属大溪文化阶段。因此,从现有的材料分析,我们初步认为:汤家岗遗址中期墓葬与松滋桂花树、巫山大溪的比较早期的墓葬基本接近,而汤家岗遗址早期的墓葬似比现已发现的其它大溪类型文化遗址的墓葬更早一些。”
何介均说的比较多。
但是,总结起来,也比较简单。
就是他们把汤家岗遗址分为早、中、晚三期。
中期与大溪遗址的早期比较接近。
那么它的早期,肯定就比大溪文化更早了。
总结下来,就是汤家岗遗址比大溪遗址年代更加久远。
然而,从谨慎的角度出发,湖南这边又不好意思把它命名为“汤家岗文化”,然而,他们不好意思,苏亦好意思啊。
苏亦不仅把汤家岗遗址类型命名为“汤家岗文化”,甚至还把城头山遗址出土的水稻田遗址划为“汤家岗文化”时期。
对於他这个假设,苏秉琦也不意外,而是笑道,“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吧,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的放矢,你梳理湖南新石器时期考古文化序列,就是为了给城头山发现的水稻田遗址解决年代问题吧。”
苏亦也不隱瞒,“差不多,同时也是为了给彭头山遗址以及八十壋遗址,解决考古文化序列问题。”
苏秉琦道,“你的野心还挺大,介均他们研究湖南新石器时代考古多年,都不轻易给出考古文化”的定义,你倒好,才来湖南不到半个月,你就捣鼓出来一个考古文化序列,就不担心別人说你大言不惭?”
苏亦解释,“我心里著急啊,何师兄他们不方便提,只好我先来,再说,我还小,顶多就被师长们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无大碍的!”
苏秉琦笑起来,“你啊,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
话虽如此,但是轮到他跟何介均交谈的时候,却说,“苏亦的这个提法,確实是一个不错的思路,你们未来写文章的时候,可以尝试著从这个方面探討一下。”
何介均连忙摇头,“这如何能行,这是小苏师弟的想法,我怎么能越俎代庖。”
苏秉琦笑道,“行,这样的话,你俩合作一篇文章吧。这样,总没有问题吧,既然,有自己的学术观点,就要大胆的写文章,別人认不认同是一回事,你提不提又是另外一回事。”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何介均怎么会拒绝,“能够与苏师弟合作,是我的荣幸!
”
苏亦笑道,“不,这是我的荣幸。”
实际上,苏亦也没有胡诌,他只是把前世已经確定的事情,提前拋出来而已,就好像他澧县之行,把城头山、彭头山、八十壋三个遗址提前试掘是一样的道理。
他跟苏秉琦,在库房一待,就是一天。
期间,俞伟朝跟许婉韵也都过来,一个人陪上午,一个人陪同下午,甚至,许婉韵还亲自给他们送午饭到仓库这边。
第二天,苏秉琦先生就没法继续待库房了。
因为拜访者,络绎不绝。
大部分都是湖南博物馆方面的人,省博方面,除了何介均跟袁家嶸两位是北大的学生,实际上,不少人都跟北大有关係,比如,高至僖、周世荣、吴铭生等人,五十年代在北大举办的“黄埔四期”培训班,他们都有参加,这种情况之下,苏秉琦这个北大考古教研室主任过来,他们哪有不过来拜访的道理。
当然,也不局限於省博这边,就连长沙文物工作队也有人过来,反正整个湖南考古文物系统,但凡跟苏秉琦有过交往都上门拜访,老先生在学界的影响力太大,拜访者眾多,想要继续待在库房搞研究,不现实。
不仅如此,隨著拜访者太多,苏秉琦在长沙的事情,又扩散出去。因此,一些久不露面的老先生,也忍不住过来拜访。
其中,就包括蔡季襄先生。
当苏亦听到蔡季襄想要跟苏秉琦先生见一面的时候,苏亦也有些意外。
他对於这位老先生不熟悉,隱约记得谁曾经提及过五十年代成立长沙工作队的时候,夏鼐先生曾经跟对方打过交道。当然,也不算陌生,前世看过李零的相关著作多少了解对方的生平事跡。
只是没有想到他和苏秉琦先生也有交集。不过,当苏秉琦先生从高至僖的口中得知蔡季襄先生目前还抱病在身的时候,苏秉琦也没让蔡季襄先生过来湖南宾馆这边,而是直接上门拜访,不仅如此,还打算把苏亦带上。
这样一来,苏亦也没法干其他事情,只能陪同苏秉琦先生去一趟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