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进来。”李禛平静吩咐。
王卒有些为难地看了祝轻侯一眼,新上任的官员觐见肃王殿下,他留在这里不合适吧?
万一传出去,说殿下携男宠待在书房理政,这岂不是……
祝轻侯若是自觉,就该自己从角门出去。
偏偏祝轻侯没有自觉,他甚至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略微支起身子,靠在隐囊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愣着做什么?叫他们进来呀。”
王卒:“……”
不知道,恐怕会以为你才是王府主人。
肃王殿下没发话,显然是默许了祝轻侯嚣张的作态。
王卒只得转过身,领着小鸡崽似的官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众官久闻肃王凶名,都说肃王杀人不眨眼,治下极严,乃是镇守边关的阎罗,个个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极其小心地行礼拜见。
等了半天,却等到一道清亮的青年声音:“起身吧!”
肃王殿下的声音竟然如此……
如此……
活泼?
有胆大的小心地用余光看去,视线微微上移,引入眼帘的是一抹紫色,再看旁边,是一抹清冷的缁色。
再往上看,肃王蒙着白绫,视线冰冷。
官员:“!!!”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怎么觉得,那一刻的肃王殿下,好似护食的凶兽,不许任何人看他圈养的珍宝一眼。
……难不成是他的错觉?
祝轻侯全然没有发现那一刻的暗流涌动,自顾自地指点江山:“大家都起来吧!”
他毫不在意会不会抢了李禛的风头,脑袋凑过去,随意翻看着李禛面前的官员案录,随口唤道:“那个谁?你从哪来的?”
“回……大人,”
被点到的官员斟酌了一下称呼,摸不透眼前这个紫衣青年的身份,看他眉间红痣,过人容貌,有些疑心他是祝轻侯。只是,按照祝轻侯和肃王殿下的过节,肃王殿下怎么可能让他好端端坐在身侧。
他左思右想,怎么也猜不出这人的身份,只能谨慎地应道:“下官从邺京来。”
“邺京?”祝轻侯打量了他一眼,不认识,怕不是犄角旮旯里的小官,“那还挺远,叫王府给你补些束脩路费,好不好?”
那官员受宠若惊,又疑心这是肃王殿下属意让他当靶子,让这貌美青年拿他来杀鸡儆猴,连忙跪下。
“下官不敢。”
“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祝轻侯懒声道,“不敢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轻快随和,带着一丝疑惑,书房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官员们胆子大了些,纷纷抬眼去看案后的人。
紫衣青年懒懒倚靠在圈椅上,偏着头看身侧人面前的卷牍,漆黑美人尖下,眉心一点红痣,漆发随意用一挑紫绸束着,垂下几缕细发。
至于他身侧的人,传闻中暴戾可怖的肃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