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一幕,三镖和大和尚当场愣住了。
胡拐子瞪大双眼,指着刁世荣说:“刁老狗,你不守规矩啊!”
刁世荣伸着脖子,起身抢过三镖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拍拍胸脯长出一口气。
他回到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歪着头说:“胡老弟,咱刚才说啥来着——哦,对,你是路过对吧,来瞧瞧老哥。”
“你要是这么整,那可就没意思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总得先证明,我欠了你的钱吧。”
胡拐子叹了口气,坐下来,点上一支烟,把怀里的牛皮小包又掏出来了。
他一边抽烟,一边在里面扒拉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三镖看不明白什么意思,还以为胡拐子气傻了,正想伸手说话,大和尚拦住了他。他勾着头,趴在三镖耳边说:“老胡也是行走江湖的人。”
刁世荣给自己倒上茶,开口说:“胡老弟,天也晚了,一会儿我让石管家给你们拿点儿钱,来的路上有个大车店,你们能将就一宿。”
胡拐子不说话,又抽出一张纸,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
“刁老爷,猜猜这是啥?”
“啥呀,你还想让我再写一张?”
“刚才你吃的那一张,是我找人伪造的,假的。”
刁世荣差点没拿住手里的茶杯,被热水烫了一下,赶紧起身擦了擦身上的茶水。
他脸色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胡老弟,刚才跟你玩儿呢。不过,我怎么确定,这一张就是真的?”
胡拐子晃了晃手中的纸条:“要不,我到县公署去一趟,请日本参事官来看看是真是假?”
“这话说的,要鱼死网破吗?老哥给你道个歉,刚才玩儿呢,有事儿咱好好商量。”
“那行,刁老爷就给个实在话吧,啥时候能给钱?”
刁世荣忽然抹起眼泪,低着头哭了一会儿。
胡拐子问:“这又咋了?”
“胡老弟,你也知道,自从去年那事儿以后,我这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脑子也不好使了。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孟虎在处理,这么大一笔钱,没他点头,我也不方便往外拿。”
“这话说的,孟虎是女婿,还能管得了老丈人怎么花钱?”
刁世荣摇摇头:“主要是,我那大姑娘去年生了个男孩——外孙,也是孙子啊。”
“哦,明白了,以后是外孙继承家产了?”
“话说的有些早,不过眼巴前儿,我还得指望孟虎。”
胡拐子笑了:“说来说去,还是你说的不算呗?”
刁世荣一抱拳:“对。”
“别跟我瞎扯了,我再去找孟虎,他又得说让我找你,你俩换一招吧。”
来的路上,胡拐子就说了,这个刁世荣不好对付,三人心里也有准备。
刁世荣是吃准了,胡拐子不可能拿着欠条去报官,那是两败俱伤,找死。所以,他就是明摆着想把这笔账赖掉。
这时,三镖点上烟,扭头对大和尚说:“胡老板对咱们有情有义,看他这么被人欺负,我心里实在难受。三通大师,你觉得呢?”
大和尚摘下帽子,摸了摸光头:“佛法无边,回头是岸——要是不想回头,那就别怪贫僧了。二郎,咱是来文的,还是来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