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贯!
这个数字在赵王脑海中疯狂盘旋,像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他最迫切的渴望。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身为赵王,看似坐拥魏博、横海、卢龙三镇,让成德、义武俯首称臣,执掌一方权柄,风光无限。
可內里的窘迫,唯有自己清楚。
赵国国库看似充盈,可那银钱从来不是他赵王一人私產。
皆是麾下魏博牙將集团共同掌控,每一分一毫的挪动,都需与眾牙將商议,徵得他们首肯。
他这个君王,实则处处受制於人。
手中无钱,便无底气养自己的心腹兵马。在朝堂之上、牙將之间,话语权始终被掣肘,处处要看旁人脸色。
那些骄横跋扈的牙將,高兴了喊一声“大王”,不高兴了连朝会都不来,他除了忍,还能怎样?
可这一百万贯不同!
这笔巨款完全是额外之財,无需经过牙將集团的准许,尽数可落入他自己囊中。
有了这笔钱,他便能打造一支八千人的嫡系禁军。
精良鎧甲、上等战马、优厚粮餉,一切都可暗中筹备,不必再看牙將们的脸色。
五千禁军,足以增加对赵国朝堂的掌控权和话语权。不至於像如今这般,无兵可用,任魏博牙將宰割。
一念及此,赵王心中的悸动几乎要溢於言表。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著书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转瞬之间,狂喜便被冷静与忌惮压下。
一个名字隨之浮上心头——温秀。
这片平安北道,不是朝廷派兵拓土得来的。是这位年轻边將一手拿下的。
赵王闭目回想,脑海中缓缓浮现出那个少年將领的模糊模样。
第一次见温秀,还是在带牙军回魏州时,那时魏州刚赶走朱温,彼时不过是个小兵,就斩杀朱温大將马嗣勛。
虽然有很大水分,但已经锋芒初显,自己亲自將其封为什长。
如今也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却早已是战功满身、锋芒毕露。
他是扶风君侯、牙军都指挥使兼德州刺史李横的亲外甥。
而李横身为魏博老牌牙將,手握重兵,在魏博牙將集团根基极深,权势滔天,向来不好招惹。
更重要的是,温秀本就是他嫡长子李承训麾下的得力牙將,奉命留守幽州,隨后驻守辽东边境,南征北战屡立战功。
当年温秀既隨他自己出征作战,后也跟著李承训立下赫赫军功,在边军之中威望颇高。
是实打实的有功之臣、手握兵权的在外边將,一颗冉冉升起的將星。
想到这里,赵王刚刚燃起的贪念瞬间冷却几分,不由攥紧了眉头。
若是换做寻常將领,他或许一道詔书,便可强行將平安北道收归国有。
可面对温秀……他可不能如此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