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帮他系好腰带,崔清沅在一旁递上披风,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温秀对著铜镜理了理衣领,镜中的自己一身崭新官袍,精神奕奕,看不出半分昨夜缠绵的痕跡。
今日是朝会之日,节度使府召集群臣议事,他身为牙军指挥使,又刚从辽东立功归来,不可缺席。
他隨眾將一同前往节度使府。
府內大殿之上,文武分列两侧,气氛肃然。殿中香菸裊裊,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子官场特有的沉肃压抑。
眾臣按品级站定,垂手而立,无人敢高声言语。
节度使李承训端坐主位,身著紫袍,腰佩金鱼袋,目光扫过阶下。
他的目光並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有些温和,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双眼睛后面,是翻云覆雨的手段。
“周安,赵崇,温秀,张猛。”
李承训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温秀与身旁周安等三位牙將对视一眼,当即跨步出列,四人齐齐拱手躬身,声震殿中:
“末將在!”
李承训微微頷首,语气平淡:“你四人今秋戍边,收疆固土,使边境暂得安定……皆有功绩。”
话音一落,左右便朗声宣赏:
“各赐绢三百匹,奴婢十人,良田百亩。”
温秀与另外三將心中瞭然……这点赏赐,著实不算丰厚,甚至可说有些寒酸。
三百匹绢、十个奴婢、一百亩田,对寻常牙兵来说已是厚赏,可对他们这四个手握数百牙兵、坐镇一方的牙將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只是如今他们四人掌兵势大,若再行重赏,必引得朝中其余文武非议。
节度使这般拿捏,本就是权衡之术……既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又不能让他们得意忘形。
四人虽心中有数,面上依旧恭敬,齐齐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一声响:
“谢节度使恩赏!”
礼毕起身,李承训目光又转向殿中另一侧,缓缓开口,再度提拔將官:
“王晋、刘承、韩玉、李岳。”
四人应声出列,脚步沉稳,面上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喜色。
“你四人勤勉军务,屡次清除匪患,堪当重用。即日起,由都头擢升衙內都指挥使。”
“多谢节帅!”
四道谢恩之声先后响起,高兴至极,但温秀眉头一皱。
他其实並不想其余四个升都指挥使与他平起平坐,因为幽州养四千牙军都有些捉襟见肘。
再多四千牙军,岂不是要温秀等四將要和他们分一杯羹?
虽然表面上,温秀与他们称兄道弟,但涉及到自己利益时,那你就不是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