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將军,崔员外遣人送来礼物。”
温秀正在案前批阅建安屯田的文书,头也不抬:
“金银器物收进库房便是。”
下人却没退,迟疑著补了一句:“將军……来的不是器物,是一位姑娘。”
温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一眼,沉吟片刻,终究放下笔,想来有事,淡淡道:
“引进来。”
廊下光影微动。
一道纤柔身影缓步而入,穿过晨光与廊柱的明暗交界,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女子一身浅碧软缎襦裙,身姿纤细,眉眼带著楚地水乡独有的清柔婉转。
眉如远山含雾,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莹白似玉,不见半点粉黛雕琢。
一头青丝松松挽就,仅簪一支素银簪子。
行止间轻缓温婉,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媚,却又不显轻佻,反倒透著几分我见犹怜的清怯。
一眼望去,竟让满室光影都似柔和了几分。
而如今的幽州,哪有美女敢独自上街?一不小心就被军爷霸占!
幽州街上燕瘠环肥,一无当意,加上沈晚棠已有身孕,温秀顾及她,这些时间,巴结他的人前前后后送到他的胭脂俗粉,他早就腻歪了。
虽从不推拒,却也从不曾真正放在心上,更不会带回府中!
可眼前这个女子,不一样。
温秀见过的美人不少。
但如此这般容貌气韵,远胜往日那些刻意送来的美人,一时间竟惊为天人。
女子走到阶下,微微敛衽躬身,行礼姿態端雅轻柔,声线细软如鶯:
“崔清沅,见过將军。”
抬眸时眼波轻漾,她垂首轻声道:
“义父念將军操劳国事,身边少人照料,清沅不才,愿做將军身边一介侍女,朝夕侍奉左右!”
而崔清沅也在打量温秀,听义父安排要服侍一位將军,这对家族至关重要,万不可得罪,心其实是沉了半截的。
她早听人说,这位幽州的实权人物之一,是个手握重兵、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她原以为,会是个面色阴鷙、满脸风霜的中年武將,眉眼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冷硬与戾气。
可当真见到人那一眼,她整个人都微微一怔。
眼前的少年將军不过十七,束髮垂髾,身穿常服,比她还高一个头,行走间身姿挺拔,尽显將门的颯爽。
最让她心头一颤的,是他右眉骨下那一道浅浅的疤痕,不长,却斜斜划过眉梢,添了几分久经沙场的冷硬与野性。
没有想像中的苍老粗莽,也没有那般令人窒息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