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军的布衣就不行了,雨水一浇,贴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
僕从们更惨,他们连个遮雨的斗篷都没有,只能抱著头乱跑,雨水將其一个个浇成落汤鸡……
温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
“牙兵听令!別愣著,全都去帮忙!赵大壮,带你的人去护粮草!赵无忌,去护军械!安摩耶,你带人帮忙扎营!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他手下牙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不是光让僕从干,他们这些“大爷”也得忙起来。
军械要是生锈了,难受的是他们自己。赵大壮带著盾手衝过去,用油布把粮草车盖得严严实实。
赵无忌带著弓手把弓弩搬进刚搭好的帐篷里,一支一支地擦乾。
安摩耶带著预备牙兵砍木桩、拉绳索,在大雨中硬是搭起了几十顶帐篷。
僕从们在雨里跑来跑去,搬东西、挖排水沟、给輜重遮雨,浑身湿透,但没有人停下来。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被旁边的牙兵一脚踹在腿上:
“少废话,赶紧干活!”
那人爬起来,揉了揉腿,继续搬。杂兵们一边骂李公衍一边干活。
“他娘的,找高地扎营,跑十里地?三里的雨都等不了?”
“上头动动嘴,底下跑断腿。”
“別说了,赶紧搭,老子也想躲雨。”
“我真特么服了……”
骂声混在雨声里,听不太清,但李公衍站在自己的大帐前,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確实让眾將士挨了淋,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只能假装听不见,转身进了帐子。
温秀与其他三位都头分头安抚牙兵:
“弟兄们辛苦了,先搭帐篷,搭完了就有乾衣服换。”
“军械要紧,粮草要紧,人淋一淋死不了,刀锈了就麻烦了。”
“少废话,老子也挨淋,小心我踢死你,表弟、堂弟別再偷懒了,赶紧弄……”
牙兵们虽然满肚子牢骚,但都头们开了口,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他们骂骂咧咧地干著活,手脚却没停。
温秀知道,他们能安抚一次两次,但倘若李公衍指挥失误太多,牙兵不满爆发,他可就顾不上继续跟李公衍一起走了。
反正都是去渝关,何必聚在一起?
各走各的,到了地方再会合,也不是不行。
营寨扎好时,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李公衍派人来请牙兵都头去议事。
传令兵站在温秀帐外,淋著雨,声音被雨声压得断断续续:
“温都头,李將军有请,诸位都头去中军帐议事。”
温秀正在换乾衣服,头都没抬。
“知道了。”
他穿上乾爽的中衣,披了一件薄袍,坐在帐中,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