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兄弟,三地联动,卢龙这块肥肉,他们是一口都不打算给別人留。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这些牙兵,拼死拼活打下幽州,抢了钱,占了地,以为从此可以天高皇帝远。
结果李公佺动动手指,就把他们全都框住了。
“都头,”赵大壮又问,“晚上的宴席,去不去?”
“去。”温秀说,“为什么不去?”
他策马加快了脚步。
不去,就是不给李公衍面子。
不给李公衍面子,就是不给李公佺面子。不给李公佺面子……他还没活够。
在这个世道里,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面子?那不值钱。
——
晚上,
节帅府西侧,李公衍的私宅灯火通明。
朱红大门敞开,两排甲士持戟而立,甲冑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廊下的灯笼一串串掛著,把整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温秀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间只佩了一把横刀,策马至府门前。
他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迎上来的牙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大壮。
“你们留在外面,三十个人,守好门口。不许饮酒,不许擅离。”
“是,”
赵大壮点头,带著人在府门两侧列队。温秀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上台阶。
廊下已经拴了不少马匹。
他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匹……赵崇的枣红马,王晋的青驄马,周安的黄驃马。
都来了,一个不少。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確认。
家丁引著眾人入內,穿过雕花木廊,便是宽敞的宴客厅。
厅內焚著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紧绷。
一张张案几分列两侧,美酒佳肴早已摆好,青瓷酒壶、白玉酒杯摆得规规整整,连筷枕都是玉石雕的,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排场。
主位上坐著节度使罗绍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