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满是犹豫。
“这……这怎么使得。都头大人已经帮了小女子许多,怎好再叨扰……”
“没什么叨扰的。”
“你一个女子,带著老僕,在这幽州城里无亲无故,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夜里露宿街头,遇到歹人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我那里虽然是寒舍,但总比睡在大街上强。”
沈晚棠咬著唇,低下头,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温秀以为她要拒绝了。
老僕在她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而低微:
“姑娘……都头大人说得有理。咱们……咱们没有別处可去了。”
沈晚棠终於抬起头,眼中带著感激,也带著一丝说不清的羞涩。
“那……那便叨扰都头大人了。小女子……小女子日后定当报答。”
“无妨,这边请!”
温秀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沈晚棠跟在他身后,步子很轻,像怕踩碎了什么。
老僕走在最后面,拄著木棍,走得很慢,但没有掉队。
赵大壮牵著马走在更后面,看著前面那三个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赵无忌,这次他没有挤眼睛,只是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温秀的宅子在西城的一条清净的巷子里,是李横走之前“买”下来的豪宅。
三进的院子,前院住亲兵,中院住温秀,后院空著,堆了些从码头运回来的货物。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门口的台阶上坐著两个府兵,看到温秀回来,连忙站起来,挺直了腰板。
“都头。”
温秀点了点头,侧身让沈晚棠先进去。她跨过门槛,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眼中带著一丝好奇。
这院子哪是什么寒舍,分明是大户宅院。
院子里的枣树刚发了新芽,墙角的几盆花蔫头耷脑的,没人打理。
灶房的烟囱没有冒烟,整个院子安静得像没有人住一样。
温秀说,“后院有几间厢房空著,你和你家老僕先住那里。缺什么,跟刘福说。”
沈晚棠转过身,面对温秀,深深福了一礼。“多谢都头大人收留。小女子……无以为报。”
温秀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用叫我都头大人,叫我温秀就行。”
沈晚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又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