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哪一个不是靠关係上位的?
谁的都头不是老上司提拔的?
谁的手下没有几个亲戚?
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吗?
几个都头的脸色缓和了些。阎都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脸色不太好看。
他喝的是闷酒。
李横哈哈一笑,举起酒碗:“这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外甥,终究还是年轻嫩了点。往后还望各位兄弟多多照应。来,干!”
眾人都举起酒碗,碰了一下。
酒碗碰撞的声音叮叮噹噹,气氛又热络起来。这个话题被揭过去了,没有人再提。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一个都头擦了擦嘴,皱著眉头说:
“弟兄们在外作战,如今收穫钱財无数,归心似箭。也不知道牙帅如何安排……”
另一个都头接话:“是啊,如今各大州城,也不知道刺史如何安排。”
“哪那么快,沧州还没平呢。”
“我们出来多时,节度使在魏州,会不会是下一个罗绍威?我不放心。”
这句话让正堂里又安静了。
罗绍威的名字像一根刺!
他们杀了罗绍威,推了罗绍勛上位。现在他们在外面打仗,罗绍勛在魏州城里坐著。
谁知道那个橡皮图章会不会趁他们不在搞什么动作?
毕竟他们的家人都在魏州!
李横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节帅那边,自有牙帅安排。咱们只管打仗,不该操心的別操心。”
几个都头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温秀看得出来,他们心里不踏实。
在这个世道里,不踏实是常態。
踏实了才不正常。
酒足饭饱,眾都头各自散去。
脚步声、说笑声、甲片碰撞声渐渐远去,正堂里安静下来。
丫鬟们收拾著碗筷,富商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正堂里只剩下几个人……李横,韩义,李横的弟弟李林,温秀,李充。
李林三十出头,长得跟李横有几分像,但比他瘦些,眼神更冷。
他在李横手下当都头,管著百来號人,打仗的时候专门负责侧翼突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