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秀骑马跟在后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一百多號人,连续作战,精疲力尽。大营那边是两千梁军和四千州兵,整整六千人。
就算罗绍威死了,那四千州兵会不会听他们的,还是两说。
“都头,”
温秀追上去,急切地说,“我们才一百多人,长途奔袭作战,都累成这样了,直接去大营太冒失了,要不要先收拢溃散的弟兄?”
“没时间了。”李横头也不回,“大营快撑不住了。”
“可是……”
“温秀,”李横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他,“你说得都对。但有些事,不是等准备好了才能做的。”
他举起罗绍威的人头,在火光中晃了晃。
“有这个就够了。”
温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什么。
牙兵大营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火光冲天,杀声震耳。梁军的旗帜在大营外围飘扬,长矛如林,弓弩如雨。
大营的寨墙已经多处坍塌,牙兵们缩在最后寨墙后面苦苦支撑,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李横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百多號人绕到梁军侧翼。
他没有急著衝上去,而是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让所有人停下来。
“都准备好了?”他环顾四周。
一百多张疲惫的脸,一百多双充血的眼睛,一百多把卷了刃的刀。
“准备好了!”
李横点点头,举起罗绍威的人头,大步走上土坡。
“魏博的弟兄们!!!”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压过了远处的杀声。
“勾结外贼的祸首罗绍威……已伏诛!!!”
他高高举起那颗头颅,火光照在上面,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节度使的紫袍,节度使的发冠,节度使的脸。
战场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州兵弟兄们!”
李横的声音继续炸开,“你们还要为这个死人卖命吗?你们的节度使已经死了!勾结外贼的是他,出卖魏博的是他!你们还要跟著梁王的人,杀自己的弟兄?”
四千州兵的阵脚开始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