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是是是。”
……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病房里。
安艺缓缓睁开眼,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身旁是仪器的嘀嗒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撑着床架坐起身,看见自己左手扎着针管,正在输液,而右手却紧握着一串项链。
细巧的银链缠在她骨节分明的指间,坠子是枚镂空的康乃馨,花瓣边缘镶着碎钻,在冷得刺眼的医院白炽灯下发出冷润的光。
安艺用拇指摩挲着花瓣的纹路,指腹的温度慢慢熨帖了金属的凉,项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眼泪砸在手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有几滴顺着指缝渗进去,沾湿了链身,花瓣便晕开一层朦胧的光。
安艺攥得很紧,指节泛白,项链的棱角硌着掌心,那点疼却让她觉得,这是此刻唯一抓得住的实在。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带着口罩的医护人员走进来。
安艺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呆坐着。
一名护士推进小车,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针管和药瓶,以及一些消毒用品。
她拿起推车上的一瓶透明药水,取下输液架上空了的药瓶,换上。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艺依旧紧攥着项链,望着窗外随风飘动的绿叶,语气淡淡道:“这是哪里?谁送我来的?”
护士一边换着药,一边看她始终盯着窗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告知道:“这里是邢鹿城医院,你是被一群人抬过来的,你不记得了吗?”
“邢鹿城,一群人?”安艺喃喃道。
“对,那群人交了医药费就走了,还托我们要好好照顾你了,你不会是,失忆了吧?”护士见她依旧没有反应,犹豫道。
安艺转过头,见护士仍站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摆摆手道:“没事,我只是忘记了一些事而已,不用担心。”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按铃。”
护士推着推车离开,轻轻合上病房门,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护士离开后,没有人再进来打扰她,安艺一直坐在病床上发呆,直到窗外的景色变暗,亮起微弱的黄光。
她想,邢鹿城位于东国边境,是一个三线小城市,看来她已经离开桐丘国了,至于她是怎么离开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这几天她都陷入了昏迷,躺在木板上,隐隐约约会听到水声和木板上层的脚步声,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她也猜到了是那杯水,但她不怪叶初婉,因为叶初婉已经做到答应她的事了,把她安全送离。
从邢鹿城到临城还有一段距离,她得想办法回去,安艺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的包。
她撑着身子,伸手去够那个包。
而包里却没有她所期待的东西,只留下了一笔钱。
安艺紧攥着包,蜷缩在病床上,将头抵在膝盖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你为什么连一封信都不愿意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