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泗水镇,河伯祭祀大典,如期而至。
与往日的烟雨朦朧不同,今日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祭台之上,香案高陈,牲畜罗列。
红幡高掛,鼓乐齐鸣,一派荒诞的喜庆。
“吉时……快到了吧?”
“唉,秦家那闺女,真是可惜了……”
“嘘!小声点!能当河伯新娘,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不想活了?忘了十年前的大水了?”
“对对对,娘娘保佑,娘娘保佑……”
在窃窃私语中,一支披红掛彩的队伍,缓缓穿过人群,来到了锁龙井旁的祭台之上。
轿子落地,一道火红的身影端坐著,正是今日的祭品——秦有容。
她身著繁复的大红嫁衣,凤冠霞帔,金线绣出的龙凤仿佛要振翅飞翔。
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不施粉黛,却胜过人间无数艷色。
柳叶眉下,本该顾盼生辉的杏眼,此刻空洞无神,只有在眼眸深处,藏著一丝化不开的悽苦与绝望。
她想过自己出嫁的那天,会是何等的十里红妆,良人相伴。
却从未想过,她的“出嫁”,竟是嫁给这口幽深冰冷的古井,嫁给那素未谋面,却要吞噬她性命的“河伯”。
嫁衣的剪裁极为贴身,將她那惊心动魄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哪怕是在这绝望的时刻,那傲人的曲线,依旧隨著她轻微的颤抖而微微起伏,形成一道令人窒息的弧度。
她的目光,扫过祭台上的眾人。
高坐上首的县令老爷,满面红光,眼中含笑。
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笑容之下,是一片空洞与呆滯,显然已被妖术蒙蔽了心智。
而在县令的身侧,一个穿著锦缎衣袍的中年壮汉,正死死地盯著她。
他虎目圆瞪,双拳紧握,力道之大,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是父亲……秦虎。
秦有容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想流泪,却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母亲……没有来吗?
她心中闪过一丝淒凉的瞭然。
自从她被那妖道选中的那一天起,母亲便整日以泪洗面,几次三番想要带她逃离泗水镇,却都被父亲拦下。
今日这般场景,父亲怕是担心母亲情绪激动,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举动,又或是……怕她伤心过度,身子撑不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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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不来也好,至少不用亲眼看著女儿赴死。
最后,秦有容的目光落在了祭台中央,那个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青年道人身上。
她那空洞的眼神中,瞬间被极致的惊惧所填满。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