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延续这仇恨?”
千手的人抬起头,宇智波的人也抬起头。所有人都在看她。飞音站在山坡上,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她没有在那些目光下退缩,她早已对这个世界受够了。
“我们的主要矛盾,根本不是我们之间的仇恨!”她的声音在平原上回荡,“我们发动战争,只是为了让我们更多的族人能够在冬天活下来而已。”
她的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潋滟一圈一圈地扩开。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握紧了苦无,也有人––低下了头。
“可是,我们在战场上死的人,比冬天冻死饿死的人多得多!这不是本末倒置吗?”飞音缓了口气。她太激动了,胸腔里那团火烧得她嗓子发干。但她不能停,她怕自己一停,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如果。。。。。我们两族联手,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凭我们的力量让每一个族人活下去!我们的主要矛盾是生存,不是彼此!”
安静。几百人的战场上,安静得能听到风从荒原上吹过。然后一个声音从千手的人群里炸开––“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飞音的目光移过去。说话的是一个千手,在战场靠中央的位置给千手断后,灰蓝色的轻甲上全是血,他眼睛充血,嘴唇因为愤怒在发抖。
“宇智波的魔女!都是因为你––就是因为有你,我们才会多死了这么多人!”他的声音破了,嘶哑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这也是飞音一直逃避的事实,她一直给自己找借口说她要把炁留足给族人治疗,其实她有归元术之后,续航能力大大增强,她也可以作主攻手,给宇智波发挥更大的价值。可是。。。她从来没有,面对千手的围剿,她每次都是以逃走为第一要务,她已经救下了无数恶魔了,还要再强迫自己也成为一个恶魔吗?
“是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意外,“没错。但是,难道这是我想要的吗?我也有我想要保护的人,相比于陌生人,我当然希望我的亲人能活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开始发颤,“但我也很痛苦啊!”
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黏在嘴角,她没有去拨。眼睛里的二勾玉转得更快了,也在抖。
“我们每个人都有家人!你,我,我们每一个人刺出去的那一刀,面对的那个人––也许家里也有弟弟妹妹,也有父母,也有人在等着他回家!”
那个千手青年看着她的眼睛,嘴还张着,但没有声音了。他忘记了战场上不要直视宇智波双眼的告诫,他看到那双眼里的东西––愤怒,痛苦。很浓的、像化不开墨一样的痛苦。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
飞音移开目光,她的视线从千手那边移回宇智波,从那些她认识的、她不认识的、她救过的、她没来得及救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明明。。。。所有人都很累了,”她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难道你们没有想过。。。。不打仗就好了吗?”
没有人回答。
“我们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期待着和平。所有人都是。”风吹过平原,把她的声音带得很远,远到对面千手的人都能听清每一个字。
“所以。。。。。不要再打了,好吗?”
安静。又是安静。
“你也想着和平吗?”
声音从千手那边传来,飞音看过去,柱间站在人群前面,棕色的头发被风吹散,脸上带着一种她很少在战场上见过的表情––期待。柱间的眼睛亮得像被水洗过,他看着飞音,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等什么。
“那我们结盟吧!”他说,眼睛仿佛在发光。
飞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柱间会第一个回应她。她一直避免在战场上和柱间遇到,因为看到他飞音心里就莫名发虚。他的阳之力查克拉和她太像了,他的医疗忍术举世无双,飞音的炁也是。他的木遁可以促进树木增长,飞音的炁更是了。虽然现在他还没有觉醒木遁,但她总有种抄袭他能力的感觉。
“那结盟之后呢?”飞音没有接住他抛过来的那团火,她还没有天真到觉得只要两族握手言和就万事大吉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结盟之后,千手和宇智波的关系怎么处理?谁来当首领?谁是才是第一忍族?”
柱间愣了一下,他的嘴张了张,眼神从惊喜变成思考。
飞音还想继续说,你们创建的忍村制度有意义吗?卡卡西依旧六岁就上战场,鼬四岁上战场。说好让孩子不要上战场的誓言一点没有实现。还有忍村究竟保护着谁的利益?贵族们依旧醉生梦死,平民们还是在泥泞里挣扎。
“够了,飞音。”
一只手掌落在她肩上,宽大的手稳稳的。斑站在她身边,三勾玉在血红的瞳仁里缓缓旋转,目光越过她,看向柱间,看向那些还在盯着飞音的千手忍者。
“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飞音被他带着往回走,走下坡的时候,她听到旁边的嘈杂声。不是千手的,是自己人。
“飞音小姐,为什么要和千手结盟?”一个三勾玉族人挡在她面前,眼睛通红地看着她,“那以前。。。我们那么多族人牺牲的意义。。。是什么?”
飞音停下脚步,看着他。她认识他,他叫宇智波裕也,三勾玉精英,在宇智波排名靠前。她的弟弟去年死在这场战争里,死在千手手里。飞音没能赶上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