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暗地、吃力地、像一盏被风吹得快灭的灯,最后闪烁一下。他的眼球转了转,先看到的是飞音,然后看到床尾的斑和泉奈。“飞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地地方传来的。
飞音靠过去,低下头。
“你是个好孩子。”田岛说。
飞音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到斑,看到泉奈,他们每个人都露出写轮眼紧盯着他,又转回来。
“我最放心不下的。。。。”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又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放下了,“就是你了。”
飞音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你和斑结婚吧。”
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人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面前的田岛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没有了查克拉的流动。他们之间连的线瞬间断了,像琴弦崩断的声音,啪的一声。飞音听不到那个声音,但她感觉到了,她的炁被弹回来,因为对面没有了接收的人。
飞音把手从田岛的手腕上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壳。是田岛的血。
她跪在地上,低头看着田岛的脸。皱纹比去年更深了,眼窝凹进去,颧骨凸出来。她忽然想起这个父亲之前在饭桌上催婚的样子,被斑气的鼻孔出气。
现在他躺在这里,没有声音了,鼻孔里也不会再出气。
飞音忽然感觉很愤怒,不仅是田岛死了的愤怒,是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辜负的愤怒。他这辈子最后的遗言竟然是“你和斑结婚吧。”枉顾她的意愿,强行用这种方式来结合她和斑。亏她还那么自责自己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他再最后一刻也还是在担心他地宇智波少族长没有妻子怎么办!
她站起来,全身是血,回头看着斑。斑的眼睛是血红的,三个勾玉在瞳仁里缓缓旋转。她知道这不怪斑,也和他没有关系。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迁怒于他。
“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斑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但那三勾玉顿了一下。
“如果给我选择,”飞音的眼睛很冷,她的二勾玉在转动,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在最后挣扎着发光,“我宁愿嫁给泉奈。”
她转身走出了房间,纸门在她身后晃了晃,没有合上。走廊上面有族人经过,看到她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想问什么,看到她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泉奈晚了几步才跟出来。在经过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抱歉,斑哥,飞音她只是太激动了。”他的声音很轻,斑没有任何回应。
泉奈在祠堂后面角落里找到了飞音。
她蹲在角落里,弓着背,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九月从通灵卷轴里跑出来,蜷在她脚旁边,用爪子搭在她的手背。泉奈在她旁边蹲下来没有说话,把手搭在她肩上。飞音没有躲。
“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泉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飞音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从祠堂的屋檐后面漏下来,落在泉奈的半张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温柔。他的眼睛很亮。
“认真的,”飞音说,“我宁愿嫁给你也不要嫁给斑。”泉奈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更紧了。“为什么?斑哥哪里不好?”
飞音把头埋进膝盖里,现在她已经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想嫁给泉奈也还不错,但如果她嫁给斑,她的一切都会被冠上“斑的妻子”地名义,她就不再是她自己,而是宇智波族长夫人。她不要,不想成为秀子那样的女人,辅佐着丈夫,笑着点头,然后不停地生孩子。而且斑看起来对她也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已经能够想象婚后冷淡的生活了。
嫁给泉奈就不一样了,现在她的实力跟泉奈差不多,她有信心以后可以超过他。这样以后她不喜欢他了或者其他原因想离婚,就可以直接离开,他不愿意也管不了她。而且泉奈看起来好感度对她比较高的样子,之前还经常问她要不要他帮忙拒绝那些追求者,只是她以这是她自己的事拒绝了他。
她就喜欢这种感觉自己可以拿捏的男人,而不是像斑那样的封建家主。
越想越觉得不错,有了泉奈未婚妻的名号,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摆脱那些烦人的追求者了。而且她是看着泉奈长大的,很有安全感。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没什么好说的,”飞音抬起头看他,下定了决心就直接出击。“那你呢,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泉奈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像秋天的柿子。“我。。。我。。。。。”他的嘴张了几次都没有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飞音看他这样子,心情好了点。
“算了,”她站起来,故意说道,“不愿意就算了。”
“没有不愿意。”他的声音很小。
飞音转过身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红色的耳尖在月下微微发亮,像两颗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樱桃。飞音突然不想等了,她伸手抱住泉奈,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泉奈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他的手抬起来,不知道该放哪里。
“那就把我们的心意告诉斑哥吧,他会理解我们的。”飞音撒娇道。
“嗯,我们会一块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