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回。”
“东也来了。”
周老师在旁边轻声说:“拿积木的孩子认知也弱,不是故意欺负。他看到红色喜欢,就拿了。我们后续会调整,启明的安抚物先放在老师这里,需要时再给。”
李卫东点头。
他知道这不是欺负。
可知道没用。
看见李启明缩在角落里哭,他还是会生气。气那个孩子,气老师没看住,气自己不在,气一块破积木能把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砸出裂缝。
但他不能把气撒出去,这里每个孩子都不容易,他只能把火压下去。
李卫东陪李启明坐了半个小时,没有立刻带他走。
周老师建议,如果状态允许,最好在学校里完成一次情绪恢复,再离开。否则孩子会把“崩溃—爸爸出现—立刻离开学校”连在一起,以后更难适应。
李卫东懂,但懂归懂,执行起来还是难。
李启明抓着他的袖子,一直小声重复:“回家。”
这也是新词。
以前他说“东回”,说“爷回”,说“奶回”。现在他说“回家”。
李卫东听得心都软了。
“等一下回家。”
“回家。”
“先坐。”
“回家。”
李卫东闭了闭眼,重复:“先坐,后回家。”
李启明哭得更委屈。
最后周老师拿来一张红色任务卡,上面画了两个步骤:坐红垫子,背书包回家。
李卫东把卡片放在他面前。
“先坐红垫子。”
李启明看着卡。
“后回家。”
他哭声慢慢小了。
五分钟后,他坐到了红垫子上。
又过了五分钟,他背上书包。
李卫东带他离开学校。
出校门时,李启明还在抽噎,手里紧紧抓着红积木。周老师送到门口,表情有些歉意。
“今天辛苦了。”
李卫东说:“老师也辛苦。”
这句话不是客气,他是真的知道老师不容易,可他也是真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