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第250章
这些年没有战事,世家与寒门的矛盾却越演越烈。
薛灼华按照先帝的遗旨,以太后之身协助陛下处理政事,提拔寒门,打压世家。
当年在李平儿的授意下,江阴公主的婆母岑观音以唐璧为义兄,岑家一直提拔寒门将士,甘为先帝的先锋。
寒门学子也已进入六部,来势汹汹。
随着陛下年纪渐长,想要掌握权力,谢轻蓬再度出山,以利诱之,鼓动新帝与薛灼华打擂台,想要尽早夺权。
薛灼华便以他年纪尚浅,容易被左右为由,只让他观政。
薛灼华不肯放权,新帝便提拔世家。
太后有摄政的实质,新帝有帝王的威严。
众人皆知,随着年岁渐长,江山到底是要归于帝王的。
蒋惟本就对寒门不满,想要权柄世代相传,因此拥护新帝,与旧友割袍。
蒋惟的做法并不突兀,追随他的也有不少旧人。
紫薇星变,龙凤夺珠。
薛灼华深知是大乱之诏,她不忍伤害母子情谊,又自觉前路晦暗,连忙使江阴公主去请了李平儿入京,主持大局。
李平儿已经两鬓斑白了,双目虽然明亮,身形却有些佝偻了。
她以先帝留下的空白旨意,立斩谢轻蓬。
“轻蓬先生大才,非我能敌,不能留。”她如是说。
谢轻蓬没有想到她竟使出了这般乱拳,“你就不怕后人唾骂”
“你挑拨离间,致使朝堂不稳,难道就值得被赞颂吗?”李平儿沉声道,“我只杀你,并不动谢家旁人。”
“年纪越大,怎么胆子越小?不敢与我一战!”谢轻蓬想要激她。
李平儿摇摇头,“您比我还大一轮,怎么还在用激将法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谢轻蓬苦笑一声,多年韬光养晦,正要大展拳脚,却被现实所缚,“先帝啊先帝,老臣自问没有哪里对不住你,为何要留此空白旨意掣肘于我。”
“道不同,不相为谋。先生以身待时机,既想螳螂捕蝉,我等便只能黄雀在后。”李平儿冷声道。
谢家于朝堂上,独独留下了不参与争斗,尚在外放的谢逡之。
多年前处处不如人的谢逡之,此刻却因步步为营稳扎稳打,逃离于局面之外,给了双方一个缓冲的余地。
蒋惟更是不敢造次,又缩回了自己的地盘。
李平儿的时间不多了,接过了薛灼华的权柄,以太师的身份,亲自来教导这位侄孙。
她不指望自己改变新帝的政见,只是希望他的眼里,也能如同他父亲一样,心怀天下,而非困于诡谲争斗之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无父,无子,无兄,无夫,甚至已是垂暮之年。
她本就是孑然一身,更是自野外归来,即便新帝想要忌惮,顾念她的年纪,也知道她绝非贪恋权势之辈。
先帝敬重李平儿,新帝濡慕父亲,自然对她也很是恭敬。
薛灼华更是以李平儿为长辈,事必躬亲,没有反对的地方。
一时之间,母慈子孝,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候。
李平儿宽慰薛灼华,“新帝不是不明是非的人,只是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想要借谢家来打压你,这恰恰是他聪明的地方。”
“只可惜是小聪明,不辨大局,不明是非。”薛灼华不论如何也是新帝的母亲,即便嘴上这样说,可她迟早是要放手的,不如此刻。
虽有些舍不得,但她到底选择了隐居五华山,以富贵人自居。
江阴公主有些委屈,她是不肯放权的,“若是陛下朝令夕改,我等还需有自保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