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下他不便多问,只待归山之后,再细询缘由。
菩提祖师见镇元子那副得意模样,笑问周梧:“童儿,你那心猿意马,可还难降?”
周梧躬身答道:“回祖师,委实难降。”
“怎生难降?”
“那心猿是个大法力的,意马又在海中驰骤,弟子修为浅薄,武艺微弱,实难降服。”
“是以,若你习得神通术法,武艺高绝,那心猿更是难降。”
周梧頷首应诺。
师父镇元子,原也是这般言语。
只是转念便陷死局,自身神通愈高,心猿意马愈烈,恰如孙猴子二心竞斗,千合万战只落平手。
虽知持《清静经》、兼避水辟火之术可稍制其狂,然未曾亲试,虚实未卜,心下终是悬悬。
菩提覷破周梧困处,抚须正色道:“既如此,我教你一法一术,助你降伏心猿、消其心火,为尔所用,令二神退位,何如?”
周梧双耳陡竖,尾尖轻颤,先望菩提,復瞥师父。
镇元子闭眸抿茶:“童儿,还不快谢祖师?”
周梧闻语,忙躬身叩道:“万望祖师垂怜传法!”
菩提见了,驀地一怔,旋即摇头轻笑,抬指轻点:“果真一家师徒,端的般般模样,合来框我。”
“他意马可拴,心猿却难伏,更有六贼环伺,你三家之道,易化解矣。”镇元子缓缓言道。
周梧心下一暖。
原来师父是为他来的。
然,菩提祖师旁侧仙童最是伶俐。
见祖师欲教法,忙躬身道:“师父,弟子暂且告退。”
“无妨,无妨。为师今日所传,不过小法小术,便是六耳窃听,亦无妨碍。”菩提言罢,又望向周梧,“童儿,你近前来。”
周梧忙起身近前,垂首侍立,不敢稍动。
“我教你一法,曰六字真言,再教你一术,唤作冶山之术。”
周梧浑身一紧,双耳直竖,屏息静听。
祖师道音入耳,清泠如涧泉漱石,沉厚如古岳鸣钟。
直透泥丸,涤盪尘虑,端是令人神凝气定,灵台清净,万念皆收。
果真箇道妙真仙。
须臾,周梧便悟得其中关隘,復又伏身叩首。
六字真言,即“唵嘛呢叭咪吽”,涵佛家真如妙諦,收摄六根、镇伏心猿最是稳捷。
至於冶山之术,虽已习得,却是有些不解。
冶炼本是一理,冶不离炼,莫非祖师意是要自己炼山?
可梦境仙山万千,该炼何山?莫非“冶山”是字面之意?
周梧心下疑竇顿生,当即躬身求教。
菩提祖师亦如师父一般,摇头莞尔:“真箇是悟性超卓,只是此中真意,须你自悟方得。”
“弟子晓得了。”
周梧伏身再拜。
传道受业解惑,方为师父。自称一声弟子,原是本分。
菩提祖师看在眼中,喜在心里,若是自家门下童儿,便好了。
且想自家猴儿,百年后便得相逢,若也似这猫儿一般温顺灵慧,倒也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