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亦周梧之志。
然金丹大道,邈远难期。
今术法未传,心猿未降,意马难拴,元神未守其正。
那金丹正途,师父亦不肯明言,道途漫漫,何其艰哉?
然师父既云,大师兄天资尚可,修道犹艰;自己数日逢二神,一梦遇猿马,天资固卓绝矣。
周梧尾尖轻摇,自谓持心不躁。
然闻师父嘉许,心湖终是微漾,几分窃喜暗生,面上仍敛神端立。
镇元子见了,轻笑摇首:“他人降伏心猿意马,多徒自矜持,未得真降真伏。要在心不隨念动,不求绝念,唯不逐妄驰。”
“辨明正念,弃外攀缘,收神內守。此功一成,猿马自为己用。”
“可你这童儿,我生平初见,竟於梦中与心猿意马相搏,委实妙哉。”
“可弟子修为浅薄,实难降伏心猿意马。”周梧故作颓丧之態,双耳耷拉,尾尖轻垂,“若师父肯传术法,也不至被这二物欺辱了。”
镇元子抚须莞尔:“为师固可传你术法。然你可知,术法一修,心猿意马愈横,二神更炽。”
“竟有此事?”
周梧挺直了腰,双目圆睁。
他本谓手段在手,便可拘缚猿马、稳摄二神。
忽忆孙猴子当年二心竞起,那六耳獼猴神通高强,反成心魔大患。
“原来如此,师父,我又悟了!”
周梧心下大喜,尾尖翘扬,欢跃不止。
镇元子笑言:“童儿,你悟性虽佳,心性却疏。汝大师兄若得你这般悟性,早已得道;你若有守一那般守正之功,此番心猿意马,早降服矣。”
周梧回道:“师父,常言道『有失必有得,若弟子悟性超卓,又兼大师兄那般守正篤行之功,岂不是阴阳失谐,难臻圆融?”
“可是,弟子若能於梦中降伏心猿意马,却无手段傍身,又该当如何?”
“你倒真箇是有悟性的。”
镇元子笑言,袖中掣出一物,道:“此乃七星龙皮鞭,以龙皮淬炼、七星注罡,专缚妖灵、镇锁猿马。待你重入玄关,便凭此降伏心猿意马。”
周梧大喜过望,喵喵叩拜,忙双掌恭捧,轻拂鞭身。
只觉这龙皮鞭凉润如凝脂,坚而不刚,鳞纹微涩,一缕清灵之气透掌而来,迥异凡兵。
今番终有隨身法宝了!
若再入梦境,定將那心猿意马,抽得旋转如陀螺,教他再不敢猖狂!
周梧心下,厉声喵喵。
镇元子窥破他心思,摇首笑道:“你这童儿,端的不安分。”
周梧听了,眼珠一转,戏言道:“师父,若弟子闯祸,又当如何?”
“我许你叫天天应,叫地地灵。但若惹出大祸来……”
“弟子晓得!不可唤师父名號,是也不是?”周梧尾尖一挑,故作瞭然。
“谁与你这等说?”镇元子轻抚长须,“若真闯下祸来,你直呼我名,我自会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