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师父却不似太上老君那般,有甚法宝传世。
想著,他又入那玄之又玄的状態。
正是师父口中所言顿悟之態,似梦非梦。
旁人观之,只道他痴坐失神,宛若呆怔。
便如此刻明月,手中笔录未輟,眸光却时时偷瞟向他。
此时周梧端坐蒲团,长尾盘绕身前,双耳竖挺,不时轻转,只觉万物寂然,万籟顿息。
他只觉耳力愈通灵妙。
入梦前,天听神通初醒,不过闻果园至正殿之声。
而今整座五庄观,乃至外围山林微动,尽皆入耳,纤毫无遗。
忽闻轰隆一声,惊雷翻涌,破空而至。
继而雨落枝叶,滴滴答答,初时只疏疏数点,转瞬便滂沱如注,哗啦啦倾盆不休。
甘霖遍洒,万物沾润,枯木幽草,尽得滋养。
山间灵禽仙兽闻雨,或振羽欢鸣、嬉跃林泉,一派欣然;亦有蛰兽潜虫,畏雨藏穴,懨懨不喜。
周梧耳纳万声,心隨物情,亦为之悄然触动。
暮春入夏,天时本就变幻无定,忽晴忽雨,最是难测。
然,眾声渐杂喧腾,周梧眉头微蹙,意欲摒除芜杂,独留雨声清寧。
台上镇元子微睁眸,覷见这般情状,轻挥拂尘,话锋一转,以理演道,阐四时之序、万物惊雷之妙。
“平心静气,好生感悟。”
周梧双耳陡竖,四下探听,只觉师父话音绕耳,道韵氤氳漫溢,绵绵入神。
转瞬耳中嘈杂尽散,天地间唯余淅沥雨声,清寧彻骨。
雨势愈骤,他心愈澄,竟似漫天甘霖遍洒,將心猿那股猛火,浇得通体皆熄。
雨势渐微,意念愈稳,那意马失了水泽滋养,自是神疲骨软,再难扬蹄奔突、搅乱心神。
渐而雨势收尽,只剩零星细滴,簌簌如低语。
恰又一声轻雷滚过,师父讲经亦毕。
周梧只觉通体舒泰,恍若浸浴灵泉温汤,虽微带昏沉,却万般自在,心神皆寧。
待缓缓睁目,忽见诸位师兄环立蒲前,皆含笑意望他,不由驀地一怔。
“喵?”
此喵一出,眾师兄见状哄然失笑,或问可曾醒透,或问睡得安否,或问腹中飢否,满眼皆是关切。
便有师兄伸手要抱,皆被明月横身挡开。
开甚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