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果真灵慧!”
“那是自然。”周梧昂首挺胸,任明月替他轻抚揉按,一脸受用。
明月所记无多,皆常闻道要,如降心猿、拴意马、除六贼,倒也一看便懂,自是容易讲明。
唯独那“辨二神”三字,周梧思来想去,终是一头雾水。
前世读《西游记》时,原也见过二心竞斗、真假美猴王那回。
可彼时只顾著看猴儿挥棒廝打,热闹过癮,哪曾细究什么“二心”、“二神”的深意?
如今真落在修行上,只觉半分头绪也无。
可明月竟说他晓得。
“明月,师父所说的辨二神是什么?”
“休问我,我亦不知。师父只说此须自悟,不可言传。”明月轻笑摇首。
“那你辨出了吗?”周梧甩动长尾,歪头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
“嘖,你小子,忒也小气。”
“你不礼貌。”明月佯作沉脸,屈指轻叩周梧额角,“该唤我师兄。”
周梧蹙眉受了,旋即俯下身,右掌握笔蘸墨,伏地抄录《清静经》。
。。。。。。
是夜。
一人一猫用罢晚膳,见天色尚早,復往果园灵泉旁参悟。
不觉已过亥时,恰是中庭淡月照三更,白露洗空河汉明。
也是修行的好时辰。
明月倚坐人参果树根,略施小术,一盏油灯悬空侧畔,捧道卷默然潜读。
至於周梧?
他却踞在人参果树最高枝椏,吸纳月华修行。
不过,却非正襟危坐,只舒舒服服横臥枝间。
倒不是自始便这般恣肆修行,而是事出有因。
前两夜,他本端坐枝头吐纳月华,渐觉困意袭来,便酣眠枝头。直待东方既白,朝阳喷薄之时,方悠悠醒转。
醒来细察体內,月华流转竟与正坐时毫无二致,他便索性弃了拘板姿態,只舒舒服服臥枝纳华,自在修行。
如此,师父倒也没说什么。
却不想那夜酣眠,隔天竟教诸位师兄满山遍寻。
同舍明月当夜早睡,天明不见他踪跡,忙引一眾师兄四处搜觅,幸有眼尖师兄寻至果园,方在果树高枝之上寻见了他。
自此之后,每夜他来此修行,明月必寸步相隨。
此时周梧双耳时动微转,绒毛浸著月辉,浑身舒泰。
这亦是他一日里,少有的灵台清静,心无半分杂扰之时。
汲取月华与日精,吐纳之法虽同,体感却截然相反。
日精入体,如隆冬置身暖泉,周身烘融酣畅;月华流转,则似盛暑沉於寒池,清冽舒透至极。
呼吸之间,夜月素辉縈迴缠卷,顺鼻息渗入身躯,遍行四肢百骸。
淡淡银白清光自皮毛间透散,晕开一圈幽泠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