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已穿越西游,竟不得学法术,岂非虚此一行?
他亦盼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亲尝那仙家逍遥滋味。
可师命难违,只得依著吩咐,沉心敛气,先修静功。
无奈,每日天方破晓,他便往山间向阳高崖,面东凝神,吸纳天地灵气,沐朝日精华,將朝云彩霞、山间清气,尽纳体內。
待炼化日精,点点灵光透体流转,温养仙躯,道行便涨一分,心性也稳一分。
而昼沐日精,夜食月华,功法如一。
师父镇元子所言,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调和,方为正道。
不过,他这套吐纳修行之法,並非师父亲授,全是自行摸索而来。
也算是缘法所至。
这几日他也未曾虚度,虽无术法可学,却对这猫身日渐熟稔,再无前脚进、后脚退的滯涩模样。
与明月閒谈时,方知此时正值战国中末。
周梧知晓此时序,虽心下稍宽,却依旧惴惴难安。
虽背靠五庄观,几可横行此间,却唯恐发生意外。
或日后有仙神前来借人,將他调去路上堵某位取经的僧人,然后挨猴打;
又或是送仙物、递请柬诸般事宜,因自身道法浅薄,出现紕漏。
这般念想,让他求法修道之心,愈加热切。
他既化身为猫,便得做一只遵纪守礼的好猫。
好在观中与诸位师兄相处和睦,颈间铜铃便是眾人相赠的法宝,可避山林精怪滋扰,亦能护持心神、稳守吐纳,妙用颇多。
不过,师兄虽好,但他却与明月最为投契。
初时,只道这仙童已活数两百余岁,定是博学多识,可以学点东西。
哪知几日相处下来,才见明月心思纯澈,一派不諳世事的孩童心性,半无泼辣骄纵之態。
说来也有趣。
本该沉稳的明月跳脱活跃,本该灵动的清风反倒沉稳持重,真真怪哉。
见周梧兀自修行,明月轻声唤道:“小三花,你这毛髮光鲜好看得很哩~”
“你要是喜欢,回去便教你染成这样。”
“染?会不会伤了根骨,有碍修行?”明月低头看著周梧疑惑道。
“应该不会。”周梧双耳竖挺朝前,尾尖微翘,故作思忖。
“那回去你便替我染染。”
“那你教我驾云?”
“那不行。”
“喵。”
周梧应罢,復又凝神修行。
朝阳洒照其身,一身皮毛映得五彩斑斕,直教明月越看越喜,完全移不开眼。
须臾,似又想起什么,周梧眯著眼问道:“明月,那性命双修的金丹大道,你有眉目么。”
“不曾有。”
“你都两百多岁了,竟未曾悟得半分么?”
明月抚猫的手微微一滯,苦道:“休要笑我。我委实尽心苦学,可这性命双修、金丹之道,又谈何容易?待你亲身修习,便知其中艰难了。”
“那得等师父讲道了。”周梧伸爪拨开飘落的树叶,懒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