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大小姐脾气,可怜了我的肉串……”靳大山一脸可惜的望着已经被焚为灰烬的肉串,心里满是不舍。
“得了,回去再买点,以后你呀也得长长记性,这种地方哪是吃荤的地方。”
“小的知道了,少爷前头我看到了栗子红豆糕,我给您去买点?”
知道靳俊逸好这口,靳大山这马屁算是拍对了家。趁着靳大山去买东西的这会,靳俊逸逛到了皇觉寺旁专卖文房四宝的地方。这里是京城有名的铺子,参加考试的学子无论贫穷富有都会来这里买些笔墨纸砚的。一来这里名气大,名气大了之后学子都来买,买的学子一多难免有中状元的,大家难免都想沾沾喜气;二来说这里的笔墨纸砚都由皇觉寺开过光,不中状元买个心安也不错。
靳俊逸对这些到不在意,说到质量这铺子里卖的东西还真就一般,随手拿来几样东西看了看又放了下来。这些东西并非首选,又想到到时候找不到自己靳大山别着急,略略看了看就走了出去。
靳俊逸走出铺子靳大山正好寻来,看到靳俊逸不免笑着说道:“就知道少爷您来这里了,小的直接就过来了。这栗子红豆糕刚刚出炉,少爷您赶快吃。”
靳俊逸其实不是很喜欢满大街的吃东西,便借口道:“想带回去和夫人一起尝尝,现在就不吃了,你要吃什么自己去买点,记得给柳絮他们也带一些。”
家里的小厮出来一趟都不容易,何况是那些丫头们,偶尔靳俊逸出门都会给他们带些小零小碎的东西,这都习惯成自然了。
这天是每个月的初五,靳家的规矩是每月逢五的日子一家子要在一块吃饭的。午饭连着晚饭一块吃,这也是靳福康分家时候提出来的唯一要求。
第73章
靳家不差钱,吃喝自然不差,这日的家宴因为到了春季,所食的东西皆是春季里的头茬货。像是今天的桌上出现了香椿炒鸡蛋。新鲜采摘下来的嫩香椿芽,加入了农家的鸡蛋,往热油里爆炒,金黄翠绿相间,香椿味浓,味道鲜美。不仅好吃,看着也赏心悦目。
春笋炖的鸡汤,汤上面飘着一层黄黄的鸡油,揭开锅盖浓郁的香气四散开来,叫人不饿也能喝上两碗汤。陆续还有马兰头拌香干、东坡肉、红烧鲤鱼等菜被端了上来。
靳俊逸和秦雨慕来的时候,老大和老二家也都到了。靳有福带着媳妇坐在了主位的右下手,靳佑康带着媳妇坐在主位的左下手,两家的孩子各自由嬷嬷带着坐在了旁边的一个小桌上。
“坐吧!”靳俊逸说话的时候拉着秦雨慕的手,慢慢扶她坐下了自己才做下来。这个时候的靳福康正和自己的夫人刘翠华已经都到了门口,大家又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都别起来了,都坐……”难得靳福康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但是大家也不好意思先坐,就等着他和刘翠华坐下来了才都坐。
靳福康扫了一眼三个儿子和儿媳妇,才开口道:“原本你们娘身体康健,管着家中大大小小的事物,我能够安心外面的事情。但是自从半个多月前你们娘晚上起来起夜不慎摔倒,这一跤下来你娘连我都不认识了。原以为药石能够起作用,我请了京城里有名的几个大夫过来给你们娘瞧了,药方也换了几幅,一直没有什么效果,如今你娘便成了这幅模样。”
靳福康算是对刘翠华现在的情况作了一个解释,随后又看向靳有福,“等会吃完了饭到我书房里来一趟。”
一顿饭因为靳福康说的两件事让大家似乎吃的都不算愉快,特别是靳有福,似乎是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连饭都没怎么吃,一直处在发呆的状态。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靳福康看着靳俊逸面色有些凝重的道:“老三,我从孙先生那里得来一个新消息,听说皇帝今天早朝的时候表示今年的殿试前还要复试,考的也是类同与策问之类的问题。”
“复试?”靳俊逸和秦雨慕异口同声,皇帝疑心病重他们知道,可是没有想到皇帝连礼部的人都不信任。
殿试一般都是写一篇文章,由内预拟,然后呈请皇帝选定,会试中选者始得参与。如今突然还要复试,怕是会扰乱一些人的节奏。好在最近靳俊逸也一直在复习,对于他来说,复试不复试的并不是问题。
“听说前阵子赏春,皇上喊着礼部的周大人一块,不知道周大人说了什么,让皇上突然就加了复试。老三有些话为父不好说,你只管加紧些看书,家里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管。”虽然这孩子脑子有时候不好使,但是既然能够进入殿试,靳福康对他多多少少抱了点希望。他们靳家这么多代经商,虽然有钱,可是官场上没一个自己人,总归是差了那么一点。
“知道了,父亲。”
下了餐桌,靳俊逸和秦雨慕一同回去,路上两个人有些默契都没有开口,只是到了书房门口的时候靳俊逸执意送秦雨慕回房了再去书房,秦雨慕也没有反对,一小段路两个人倒是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增加复试这事靳俊逸倒是很镇定,只是苦了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考生。这样突然多复试,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负担。书是读了十多年,不在意多读这么一天两天的,但是那种无形的压力给了他们精神上很大的打击。
日子过的很快,几乎都陷在书里,到了临考前的一天靳俊逸才把书放下,复试只考一天,考生也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只需带着人和身份文牒便可。
复试在讲武殿内进行,像靳俊逸这样的是没办法自己进讲武殿的,按照规定的时间集结在皇城的西门口,由翰林院里的管事来点名之后,分发序号牌,根据序号牌上面的顺序由太监带领依次进入皇城。
序号牌发了四百多号,靳俊逸觉得奇怪,原本经过各场会试,共录取进士、各科及第者二百零八人。这一下将近多出来了一倍的人,这里面估计是出了什么幺蛾子,不然皇帝不可能会进行复试。那么由此大致可以推断出皇帝这次为什么会复试,肯定是哪一个环节里面有考官受贿了。当然,这些不是靳俊逸所关心的问道。
跟着领头的太监步行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便来到了讲武殿。不少考生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唯有靳俊逸到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是默默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再点名、散卷、赞拜、行礼后,由考官亲自下发考卷。自黎明入到拿到卷子,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天色早已经大亮,照的这讲武殿里是亮堂堂的。
四百来号人把讲武殿挤的满满当当的,会试的时候在贡院,好歹两个考生之间还有隔断,避免作弊,但是在这讲武殿内,恨不得胳膊肘都要撞到一起了。今天的考试考生除了常规的搜身检查之外并无太多的检查,只是今天考试所有的东西都由翰林院提供,想要作弊怕是比登天还难。
复试考的是四书五经和五言八韵,题不难,靳俊逸稍稍审了审题就开始写了。倒是邻桌的那位,纠结了半天,唉声叹气的,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开头靳俊逸还注意着些,后来专注于自己的文章,便也听不到耳边的聒噪之声。
考试的时间截止到日暮,也就是说太阳落山必须交卷,中间除了能够出小恭之外,没有饭吃也没有水喝。写完可以交卷出去,但是所谓的出去也只是去宫里的专门设置给考生的住处休息。复试虽然只有一天,但是考生要等上三天,三天结束之后,公布成绩,能够进入殿试的,则另行安排,没有考上的,则可以出宫回家。
洋洋洒洒的文字落在上好的宣纸上,倒也不觉得漫长,等靳俊逸停下手中的笔复看考卷完抬头发现太阳已经西斜,有些位置上已经没有考生,大概已经答完交卷出去了。他也没有再多作停留,举了手,有监考的考官来收了卷子,他便也出去了。
出了门便有小太监上来,带着去了考生住宿的偏殿。偏殿里头是通铺,一个通铺睡二十个人,一个屋子里面南北各有一排,能住上四十个考生。靳俊逸来的早,选了朝南最角落里的一个铺位。
“这位老爷,这几天就委屈您住在这里了,一日三餐到点供应。平日里没事可以在这里看看书,但是不能去外面走动,万一您出去出了什么事就不好说了。”小太监说完,揖了揖便出去了。
靳俊逸靠着墙打了会盹,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聒噪的声音把他吵醒。这时只见有十几个人鱼贯进来,有几个看着眼熟,像是考试的时候坐在自己周围的几个人。大家进来各自挑了铺子,有的和衣而睡,有相识的睡在临铺便在一起小声讨论,估计都是在说卷子的事。他们离着自己远,倒是也落的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