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赞许地看了江斩月一眼,他又抬手看手腕的伤势,伤口小得可怜,连创可贴都不用贴。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刺痛和表带上的尖锐物让司令感到恼羞成怒,他脸色阴沉地挪开S-2的枪管,训斥对方办事不利。
在他发火的时候,江斩月弯下腰,用“受伤”的左手“艰难”地捡起地上的弹夹。
她的袖口往上,露出染血的绷带,绷带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似乎还留在众人脑海里,倒显得司令为了一道蚊子腿般的小划伤大动肝火,显得异常可笑。
正前方的光屏终于出现变化,有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好了,说正事。”
司令骂人的话噎在喉咙。
江斩月站起身,咬住弹夹掉了个头,行动不便地收好武器。
她的余光扫过被骂的S-2,记住了特征。会议结束后,她会设个局把S-2杀了。
会很快,她保证。
江斩月走向正中间的机器:“现在进行改造吗?”
她主动问。
司令一把推开S-2往前走:“对,如果你同意,现在就进行改造,你不需要考虑萧枢衡的意见,她阻止你,是丝毫不考虑你下一次会被太阳杀死。”
司令很庆幸这次没有萧枢衡的阻拦,他抬头喊了一句:“永生,准备输入数——”
“等等。”最中心的光屏却突然打断了司令的话。
“改造的事下次再说。”桌面上那枚徽章被拿走,看不见面容的总统藏身在暗处:“有个任务,我先交给你。”——
作者有话说:方便区分,总司令和总统一起出现时会摘个帽,简称司令。
第118章
“什么任务?”江斩月问。
司令也诧异地抬头,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在他意料之外。
光幕仍旧是一片青黑色,总统在画面外下达指令:“明天晚上开始,取消永光城和焦油城之间的超强信号屏蔽,方便永生在两城间往来。”
这个消息对江斩月而言是好事,她们终于可以及时知晓焦油城的情况。但她转念一想,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指令,传达下去执行就好,问题是,永生要在两城之间往来干什么。
“是有什么动向吗?”她问。
“我们准备公开通缉,需要永生辅助。”
司令从旁插话:“公开是指?我们一直在公开通缉,需要加大力度吗?”
“不是加大力度。”总统缓慢地说,“是字面意义上的公开。这些画面,明天开始,会在永光城所有主流媒体循环播放。”
会议室里亮起一个新的光幕,江斩月站在阶梯最下面,抬头看新光幕上的内容,最先看到的是焦油城。
她很熟悉那些街景。
不知道是哪个特种士兵卧底焦油城时传回来的旧记录,被永生混合剪辑成了新闻素材:焦油城街头,一群人围殴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那人抱着头蜷缩着求饶。废墟之间,有人举着自制的武器参与械斗,表情扭曲狰狞。昏暗的巷道里,两个人在扭打,血溅在墙上,分不清谁是谁,镜头最终对准旁边一个小孩惊恐无神的双眼。
然后是赌场、黑市、正规医院的黑暗交易,以及频繁出现的血色太阳。肮脏城市最不堪的一面被剪成了合辑,画面一帧一帧切换,每一帧都在传达同一件事,焦油城人是暴徒,焦油城在自相残杀,焦油城无药可救。
江斩月盯着屏幕,在前往焦油城之前,她想象中的焦油城,就是这个样子。
大多数永光城人也这样认为。在见过这个视频之后恐怕众人只会露出一声了然的笑:看吧,焦油城就是这么不堪。
然而江斩月此时却无法升起往日的厌恶,她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刚刚说得不对,不止永光城。”总统更改了想法,看起来像一时兴起,语气却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联邦十三州包括焦油城所有频道所有时段,视频都同步播放。还有同盟国,和焦油城有债务的国家,最好也礼貌提醒。焦油城是罪恶的温床,我们不得不采取措施。”
江斩月看着屏幕上那些剪辑过的视频,脑海里浮现一些面孔。
她认识的人里哪怕风曜星,明天之后都会统一贴上“暴徒”的标签,被全联邦的人唾弃,成为“合法清除的目标”。
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思绪,总统接着说:“但凡事都要挑选一个代表,这样大家的恨意才有落脚的地方。杀手桑凌,就是焦油城反叛者的头目。”
光屏上又新增了一段内容,桑凌在永光城的几场战斗残存影像被剪辑在一起,满屏都是爆炸、混乱、伤亡的素材,有媒体采访了部分永光城市民对前几起袭击的看法,有人充满恐惧和嫌恶地对着镜头喊:“滚出永光城,别来破坏我们的家。”
“我们会以法律定罪。”总统说,“对杀手太阳和破晓帮进行悬赏通缉,如果她们还在永光城,任何可能窝藏她们的势力,都将面临法律制裁。”
江斩月缓缓屏息,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知道总统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