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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白色房间里。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实验室一般的地方,周围摆满了我熟悉的解剖刀、包括甲醛在内的各类药剂、还有心电图和点滴架等生命维持设备,远处的架上摆满了各种浸液标本,里头飘浮不是昆虫,而是人体各部的器官。
而我正躺在一张实验床上,浑身动弹不得。
我一时有些慌乱,过去“蝶伊老师”虽然经常处于这种状态,但对我来说还是头一遭。
温柔慈善的胡校长为“蝶伊老师”准备了标本专用的束缚道具,我的双手双脚都上了铐,连胸腹都被束带绑着,足以完全压制一个十多岁少年的挣扎。
他总是在夜深人静,把“蝶伊老师”带进这间白色房间,他称作“标本收藏室”的地方。
他会先拍“蝶伊老师”的头、问他过得好不好。
但“蝶伊老师”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他玩赏标本前的序曲、一种助兴,实则他对这些一点也不关心。
对胡涅尔而言,“蝶伊老师”不是他的亲人、也不是学生或其他东西,而是他的标本,货真价实的收藏品。
胡涅尔会叫“标本”脱去全身衣物,脱到和那些素体一样一丝不挂。
然后胡涅尔会开始装饰他的标本,所谓“装饰”,包括会为标本购买各种衣服,裤装、裙装、旗袍、镂空的皮装、希伯来式的薄纱,也有水手服和各种女装,这些还算是正常的。
也包括一些不大正常的,包括警局用的手铐、中世纪的枷具,还有一些通常用在成人身上的玩具。
通常胡涅尔会亲手替标本穿上那些装饰,然后便是标本收藏家的玩赏时间。
一般而言是一个晚上,胡涅尔如果心情好的话,会在酒后把标本卸下来,请佣人替标本瘀青发红的手脚擦上软膏。
胡涅尔不喜欢标本乱动,那会妨碍他的兴致,束缚标本的镣铐通常很紧,最多只能轻微移动脖颈的程度。
如果标本不经他指示乱动,胡涅尔就会生气。
标本通常也不被允许摄取食物、或任何生理需求,因为胡涅尔讨厌标本弄脏。
犹记标本曾经失禁过一次,让胡涅尔大发雷霆。标本于是被胡涅尔豢养的那些虫子们按着头,押进放满热水的浴缸里,洗到胡涅尔满意才放行。
如果胡涅尔心情不好,又或者标本犯了什么错误,玩赏时间就可能长达一日、甚至数日。直到标本有折损的危险,才会被获准暂时变回活人。
胡涅尔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称赞标本。
他最常对标本说的话就是:“你真是太美了,你是我最美的一副收藏,斑蝶。”
“胡蝶伊——!”
如声呐般的吼声和胡涅尔的唤声重叠,驱走了后者,让我蓦地清醒过来。
“匡当”一声,我的头似乎撞击到什么硬物,疼得我直吸气。
我忍着浑身筋骨酸痛,勉力睁开一丝眼帘,入眼是冰冷的、生锈的货柜铁门,我听见外头传来模糊的引擎声,一时还有些茫然。
“胡蝶伊、醒了就回话!不要装死!”
我往声音来源一看,才发现是我的康柏手机,在我晕倒时掉出我的口袋。
“你在货柜里头,对吧?回答我!”
手机那端的嗓音有些嘶哑,感觉是已经重复同样的句子很多次。
“嗯……”我呻吟着,发觉自己声音沙哑:“毕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