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太平洋泛着金色的波光粼粼,一架涂装有特殊家族标志的直升机已经在海面上航行了一个小时。
因为神经紧绷了数日,乔锦舟难得放松下来小憩了会儿,结果却做了个梦。。。。。。
梦境里,有间实验室,正被大火熊熊燃烧。
火光闪烁的瞬间,所有的意识仿佛被抽离出体外,游离在那混乱而惨烈的场景中——
他记得身前有个小孩在黑烟中恐惧嚎哭,高温将空气扭曲,仿佛置身于一个扭曲的梦境,只能闻到烧焦的气味,那是金属、□□和火药的混合,刺鼻而令人窒息。
其实父母去世的那天夜里,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人们的呼喊声、尖叫声和哭泣声都在火舌的舔舐下化为灰烬。。。。。。。
乔锦舟:“。。。。。。。”
机枪驾驶室响起通话请求,对声音一向敏感的乔锦舟忽然惊醒,他深吸了口气后,示意飞行员接通。
“他半个小时前醒来过一次,你也知道普通的安眠类药物对优级Alpha不起作用。”
是杨毅找他汇报昂诺斯醒来的事。
“我知道。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只要不危及他的命。”
乔锦舟冷冰冰注视着身旁的玻璃,而玻璃中的自己也回以同样严苛冷厉的目光。
他鬼使神差地将手掌轻轻放至鼻下,有股属于乔木的味道慢慢渗进肺里。。。。。
白松香。
那是他临走之前抚摸昂诺斯的脖颈后残留下的信息素。
杨毅叹了口气,“他看起来很生气。”
他似是而非的提醒和暗示,想必傻子都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这是当然了。”乔锦舟淡淡的回道。
杨毅不解:“那你还要继续这么对待他?”
原以为话说到这儿个份上,乔锦舟能够醒悟,结果紧接着就听他理所当然道:“那又怎么样,是个人都会生气的。”
说着,他轻笑了声,面上不见疼惜的情绪,似乎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杨毅。”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接着冷不丁微微侧头,视线扫过驾驶舱,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我感觉伤口又疼了。”
隐约能感觉到无线电对面的杨毅怔了一下,“你受伤了?伤在哪儿了?”
也许是黄昏快要来了,炙烈的阳光终于变得晦暗,海面上猛地吹起一阵阵的凉风。
乔锦舟再次将目光转向窗外,“后背、手腕、脖子。。。。”
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但还是会像前几天发生的一样,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日复一日,直到成为活下去的执念。。。。。。
杨毅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乔锦舟话里的意思,“以你特级Alpha的愈合能力,那些伤早就痊愈了。”
通话那头停顿了下,“这都是你的错觉。”
“错觉。。。。。。。”乔锦舟喃喃重复着。
有些人的伤口是在时间中慢慢痊愈,但有些人的伤口是在时间中慢慢腐烂的。
这些年,乔锦舟痊愈的只是外表,然而有一种伤,它深入骨髓,在看不见的地方肆虐。
——
直升机最后降落在了一座岛屿上。
成片的树林入眼,岛上只有一座庄园,巨幕般的弧形玻璃环绕四周,拥有眺望太平洋的绝佳视野。
这占地约两千平的庄园,是斯埃德工业掌舵人乔宗铭养老的地方。
乔锦舟摸摸走上台阶进门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有什么人,只有管家像是早就等候多时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