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斯站在门口,右腿被支架固定,撑着拐杖,身上是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一整天没有梳过。脸色不太好,眼睛有点红,不是哭过的那种,是一个人撑了太久之后的那种,什么情绪都压在里面,往外渗。
他看到利卡地打扮后,愣了一下。
利卡身上还是训练服,外面套了件外套,训练包背着,手里提着保温袋,风尘仆仆,显然是直接从训练场过来的,甚至没换衣服。
利卡站在门口,看着他。
克罗斯也看着他。
谁都没说话。
然后利卡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很紧。
克罗斯没动,也没说话。但利卡感觉到他的手慢慢抬起来,环住了自己的腰。
抱了很久,肩膀上利卡觉得有点湿了。
利卡走进去把训练包放在门口,外套挂在钩子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克罗斯。
克罗斯拄着拐杖进来,慢慢在对面坐下,把拐杖靠在沙发扶手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的车声,远处慕尼黑的灯光透过窗帘漏进来一点。茶几上放着上次利卡换的那束花,已经有点蔫了,花瓣边缘开始发黄,但克罗斯没有扔。
利卡看了看那条腿,看了看拐杖,看了看克罗斯的脸,问:"疼吗?"
克罗斯:"还好。"
"昨天几点发现的?"
"训练结束后,脚踩地有点不对,队医让去拍了片。"他的声音很平,但那种平是刻意压出来的,"骨应力反应,保守治疗,四周不能训练,之后视恢复情况。"
他停了一下。
"可能更长。"
利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克罗斯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收紧,松开,再收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攥住又攥不住。
窗外的车声又过了一辆,然后安静了。
"好不容易——"
克罗斯的声音开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语气很淡,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好不容易站稳了。"
利卡没有说话。
"九月进了球。对云达不来梅,首发,踢了全场。"他没有抬头,"之后状态一直在往上走,范加尔上周让我踢了全场,赛后说了两句好话。就上周。"
他停下来不说了。
那个"上周"在空气里放着,很轻,但很重。
利卡坐在那里,看着他。
他知道克罗斯不是那种会轻易说这些话的人。但他一个人在这里撑了整整两天——昨天去检查,今天俱乐部发公告,一个从昨晚到现在,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消息,就坐在这里,把所有东西都压着,压到利卡来敲门。
利卡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挨着,肩膀靠着肩膀。
克罗斯没有动,头还是低着,手攥住裤子。
利卡伸手揽过克罗斯,让克罗斯靠着自己,坐着陪他。
窗外慕尼黑的夜色很深,路灯把窗帘映出一道淡淡的橙色,公寓里很安静。
两人就这么挨着坐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12月13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