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并不回答,只摸索着在地上坐下,而后拍了拍面前的地面:“来,坐下慢慢说。”
阮玉转头望了眼远处一片通红的天,又看了看观江台上寥寥几位观景之人,思索一番,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她道:“说吧。”
老伯也没有再坚持,用手指叩了叩地面,语气认真了几分:“二位先告诉我,方才贵人一说,我说得对与不对?”
阮玉如实道:“半对半错吧。”
“那便是对。”
老伯自顾自地纠正了阮玉的话,又道:“二位确实是从京中来,对与不对?”
阮玉还是道:“半对半错吧。”
“那便也是对。”
“不……”
“欸,姑娘莫急,先听我说。”
看阮玉要出口骂他,老伯先一步打断了阮玉的话。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抬头望向倚在栏杆边看他的李清平,问道:“阁下可知,京中乱象已现,不日必有大祸。”
李清平不答,也没有动。
老伯瞧着并不在意,还是向着他道:“京中若不平安,势必会引得天下动荡,阁下当真不在意么?”
阮玉顺着老伯的目光望向李清平,正见他垂眸看她。
于是阮玉转回老伯这边,问道:“如何不平安?”
老伯的话听不出真假:“老朽没有那样大的能耐,可预知来日之事。不过是近来夜观天象,见京中有异……”
阮玉打断他的话:“既不能预知,说那么吓人做什么?”
“老……”
“好了。”
大晟太平日久,朝廷对术士之流还算宽容。因此阮玉从前遇见过不少这样神神叨叨的人。
有说她身怀煞气,要给钱消解的;有说她灵魂肮脏,要花钱净化,方可在死后免于落进十八层地狱受苦的;还有说她命数不好,来日必将不得善终,需要做法改命的。
开始时抱着信一下试试看的心思,阮玉还真给过他们钱。
可后来遇见的骗子太多,他们之间又没有通过气,一人一个说法,常常自相矛盾,阮玉便没再信过了。
于是她站起身,朝那老伯礼貌道:“兴许阁下所言非虚。可我更信世间之事无定数,来日之事要来日才知。”
说完,她也没管老伯作何反应,径直去拉李清平:“走。”
李清平顺从地跟上,随她一起下了观江台,一路往回走。
走了好一会,阮玉才慢下脚步,开口问道:“他是骗子吗?”
李清平没有出声。
阮玉想了想,又问道:“是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