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叶晚晚躺了半晌,毫无睡意。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她翻了个身,索性掀开被子起身去倒水。
外头也没留主灯,只有吧台上方亮着一盏暖调的壁灯。
祁逾正站在水槽前。单薄的真丝睡衣贴合着脊背的轮廓,在半明半暗的暖光下略显单薄。她手里端着只水杯,杯口正氤氲着浅浅的白雾。
听到动静,她回过身。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掩去了平日里那点冷淡。
“吵醒你了?”祁逾放缓语气,将杯子搁在案板上。
叶晚晚摇摇头,赤脚踩在木地板上,那种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些:“本来就没睡着。”
她走过去,想拿旁边的凉水壶。祁逾却先一步提起恒温壶,斟了热水递来。
叶晚晚握着杯壁,迟疑片刻,开了口:“你刚才说……多久都可以,是真的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静了片刻。
祁逾侧过身,后腰抵在大理石台面上。她看着叶晚晚,目光深沉。
“真的。”她缓声答道,“我欠你的时间,本来就该慢慢还。”
“如果只是为了弥补……”叶晚晚垂眸,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边缘。
祁逾唇角勾起几分自嘲的笑意,又很快隐去:“用补偿做借口,听起来稍微体面些。”
她看着叶晚晚,抬起的手略作迟疑,最终覆上了对方的手背,“但我没你想的那么大度。”
祁逾的掌心连同那个杯子一起包裹住。温水的余热和她的体温混杂在一起,徐徐渗透过来。
叶晚晚抬起眼,迎上对方的视线。
“我也有私心。”祁逾往前走近半步。
两人间的距离随之拉近。
“我不是只想慢慢来,也没打算一直这么等下去。”她语气放缓,“我甚至想过……干脆把你留在身边。”
叶晚晚没有躲闪。她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眼睫微微颤了颤。
“我知道。”她轻声开口,语调里终究还是透出了几分挣扎,又重复了一遍,“……都知道。”
祁逾定定看着她。覆在手背上的力道蓦地收紧,杯里的水面随之溅起涟漪。
隔了几秒,这股力道才缓缓撤去。
“嗯。”
“不早了,”她抬起手,顺势在叶晚晚发顶揉了揉,“早点休息。”
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吧台前重新归于宁静。
叶晚晚在原地静立了片刻,低头喝了口水。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心口那点细碎的杂乱也随之慢慢平复。
她关掉壁灯,走回卧室,重新躺回床上闭起眼。这一次,很快便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