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叶晚晚精神好了些,便将打包好的箱子一一搬来安置。
屋子慢慢有了模样:纸箱归置在角落,画框靠在墙边,刚换好的床单垂在床沿,透着一点干净的皂香。
祁逾站在窗边,打量着窗台的位置:“画架放这儿,白天光线好,晚上也能看夜景。”
叶晚晚正在理书架。听到声音,她停了动作,看着祁逾从窗边走回床侧,把靠枕丢回床头。
“今天退租的时候,”叶晚晚开了口,眼里带了点笑意,“你单独把房东叫出去,到底说了什么?”
祁逾将床单边缘的褶皱抚平,没回头:“稍微沟通了一下。”
叶晚晚记得很清楚。房东原本堵在门口不让走,咬死要扣押金。祁逾把人叫到走廊说了两句,再进门时,对方没再纠缠,把钱一分不差地退了回来。
“他扫码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叶晚晚盯着祁逾的背影,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也是你沟通的?”
祁逾转过身,迎上叶晚晚的视线,神色十分坦然。
“他觉得你一个人住,好拿捏。”她语气寻常,“我只是让他换了个想法。”
叶晚晚靠在书架旁,随口问道:“怎么换的?”
“问了他几个问题。”
叶晚晚挑眉:“比如?”
“房子是怎么隔出来的,平时怎么租。”祁逾语气很淡,“顺便提醒他一句,做生意还是规矩一点好。”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理解得挺快。”
叶晚晚想起房东当时的脸色,忍不住偏过头笑出声。
“难怪。”她转回身,一边把书推上书架一边说,“他最后转账的时候,连支付密码都按错了两次。”
两人将最后一摞书挪到书柜旁,总算在杂乱的房间里腾出了一小块空地。
叶晚晚直起身,刚想喘口气。
祁逾顺手把腾出来的空纸盒折平,靠在墙边。
“所以,”她拍了下手上的灰,语气依然像刚才聊房东时一样随意,“那天为什么不肯去医院?”
叶晚晚动作顿了一下。她低着头,把手里的一本书塞进书架最下层:“就是不想去。”
她像是想了想,才笑了一下:“大概跟有人晕针差不多。”
说完,她已经转过身,把旁边的杂物往另一边挪过去,像是这个话题本就不值得停留。
祁逾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明显回避的背影。那天在医院被推开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安静了两秒,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收走地上的纸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整理,两人都没再开口。
直到最后一个箱子被推到脚边。
祁逾弯下腰拆开封箱胶带,手探进箱底时,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随手抽出来——是一个镶着浅木色边框的相框。
透过玻璃,深蓝的夜空中,烟花正绽放成流光溢彩的一瞬。
她的动作停住了。
掌心贴着玻璃的微凉,那个冬夜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山坡上炸开的烟花,叶晚晚亮得出奇的眼睛,还有那个轻如落雪、一触即退的吻。
祁逾轻笑了一声,开口打破了安静:“原来你没丢掉啊。”
叶晚晚闻声走了过来,垂眸看着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