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采集到较为准确的数据,许桃需要反复做一个动作。爬楼、下楼、上坡、下坡、跨越障碍物,还有伸膝、弯腰、抬脚,每个动作她都做了数十遍。
顾微生和师妹们则要拿着机器反复测量并纪录她的脑电波征波、表面机电信号、假肢响应时间、承重转移等。
密密麻麻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数据。姜唯楚看一眼都觉得头昏脑胀,顾微生和师妹们却一眼就知道有什么问题。
许芸来了,姜唯楚轻声推许桃出门,把许桃交给许芸,又回来等着。
她就这样默默陪着顾微生。
吃晚饭的学生回来继续干活,她把位置还给别人,搬了个没人坐的凳子继续等。
等到了吃完晚饭的学生干完活儿又走了,她还在等。今天成书最后一个走,她过来找顾微生,姜唯楚拦住了她:“嘘。”
成书为难:“老师说…”
姜唯楚双手合十,拜托道:“我知道,今天我提醒她,不会太晚的。”
成书:“好吧,那你一定要记得不能太晚哦。”
失败的实验也有其价值。顾微生没有因为实验的失败就放弃分析这些数据。
直到整理好,并将这些数据做成表格后,顾微生才抬起头。她揉了揉脖颈,看向墙上的钟表。
已经十一点半了。
她疑惑,没人来喊她?今天又是谁陪她加班。她一扭头,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安静睡着了的姜唯楚。
睡着了的姜唯楚比醒着的时候更乖巧,也只有睡着了的姜唯楚,能用乖巧这个词。
醒着的姜唯楚,是顾微生见过最———顾微生卡了壳,醒着的姜唯楚正在笑眯眯地看着她。
顾微生移开目光。
姜唯楚抬头看时间:“十一点半,你饿了吗,我饿了。”
顾微生收拾东西问她:“怎么是你?”
姜唯楚伸了个懒腰:“我让她们先走了。”
顾微生收拾好了,站起身,姜唯楚也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
办公室的灯关了,只剩走廊的灯亮着。
姜唯楚嘀嘀咕咕:“羊肉串,五花肉,鱿鱼,鸡翅,蒜蓉烤茄子,喷香烤牛油…”
顾微生在旁边听着,冷不丁又问道:“你留下来干什么?”
她还是不懂她为什么要留下来等她,记者需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吃饭啊,你不饿吗?”姜唯楚自己把自己念饿了。
真的吗,顾微生不信。但她还是选择跟着姜唯楚,想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唯楚带着她拐来拐去,最后停在了一家烧烤店前。
烧烤店就是普普通通的门面,水汽爬满玻璃。但隔着玻璃模模糊糊地看,仍然能看出里面满满当当的食客。
现在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顾微生推开门,油脂在炭火熏烤下的焦香混着孜然辣椒面的辛香,霸道地占满了她的鼻腔,又从鼻腔顺延到胃里,勾起了她对食物最本能的欲望。
说直白点就是,她饿了。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呢。
她扭头看姜唯楚,姜唯楚正在找座位,她陪着她,也没有吃晚饭。
这是一个私人开的烧烤店,个体经营,没有请很多服务员,找位置点单都是自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