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黑了,路不好走。”李长生替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你先睡会儿,养足精神。明日一早,我带你去看。”
“好……好……”
婠婠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或许是因为有了期待,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等到婠婠睡熟,李长生才直起身,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他看向李青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外。
李青萝会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一出竹屋,她就发足狂奔,径直衝向后山。
夜风呼啸,刮在脸上生疼。
李青萝一口气跑到后山那片荒坡。借著清冷的月光,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光禿禿的乱石堆,几根枯黄的杂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別说桃树,连根像样的树枝都没有。
泥土翻开,只有腐烂的枯叶和碎石。
当年的桃核,早已化作尘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骗子……”
李青萝蹲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明天早上怎么办?
师父不知还能有多少时日,就想了却当年的念想。如果让她看到这片荒凉的乱石岗,让她知道自己一生的期盼最后只是一场空,她该带著多大的遗憾离开?
皇叔祖为什么要骗她?
李青萝死死咬著牙,心中满是无力感。纵然她现在剑法大成,纵然她能杀人如麻,可面对这生老病死、岁月枯荣,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
与此同时。
京城,东厂提督府。
“报——!!”
一声悽厉的嘶吼打破了寧静。
一名东厂番子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因为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他一下,整个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滑到了魏忠贤脚边。
“厂公!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魏忠贤猛地睁开眼,手中核桃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咱家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魔……魔门……”那番子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极度的惊恐,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魔门新教主厉天娇,带著几百號人去闯皇陵……”
魏忠贤冷笑一声:“厉天娇那个疯婆娘,仗著刚突破大宗师就不知天高地厚。咱家都不敢去的地方,她也敢闯?结果呢?是不是被那守陵的春公公打出来了?”
在他看来,皇陵里那位“老祖宗”虽然神秘,但是个不出世的老怪物,轻易不会出手。厉天娇既然是大宗师,就算打不过小春子,全身而退应该不难。
番子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全……全废了!”
“废了?”魏忠贤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