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魏忠贤跌坐在太师椅上,看著自己枯瘦如鸡爪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祖宗……您能护得了那个丫头一时,护不了她一世。等您哪天厌了,倦了……这笔帐,咱家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
皇陵,竹屋內。
药罐里咕嘟咕嘟地熬著黑乎乎的汤药,苦涩的味道充斥著整个房间。
婠婠躺在床上,已经瘦得脱了相。
皇陵的灵气確实很独特,滋润著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赵公公是这样,婠婠也是。
但十年的时间,还是彻底抽乾了这位魔门圣女最后的生命力。
她现在已经很少清醒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满头的银丝稀稀疏疏,皮肤乾瘪得像是一层皱巴巴的纸贴在骨头上。
李长生坐在床边,手里拿著蒲扇,轻轻地扇著药炉。
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的皮肤光洁如玉,眼神清澈深邃。
他和躺在床上的婠婠,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被时间遗忘的神明,一个是即將归於尘土的凡人。
“咳咳……”
床上的婠婠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
李长生放下蒲扇,熟练地將婠婠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端起药碗,一勺一勺地餵给她喝。
婠婠勉强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庞,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力气发出声音,只是顺从地喝下了苦涩的药汁。
李青萝练完剑走了进来。
她看著这一幕,脚步不由得放轻了。
看著那个抱著垂死老人的年轻男子,李青萝的眼中除了敬仰,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这十年来,她看著师父一天天衰老,看著小春子公公背越来越驼,看著自己从稚嫩走向成熟。
唯有皇叔祖。
他就像是一块亘古不变的磐石,任凭时光冲刷,岿然不动。
以前她不懂,只觉得皇叔祖厉害。
现在她懂了,皇叔祖和她们,终究不是一个物种。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和恐惧。
如果有一天,她们都死了,皇叔祖是不是还会这样,一个人坐在竹屋前,看著花开花落,直到地老天荒?
就在这时。
李长生餵药的手突然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