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夹起一枚白子。
那只手布满了老人斑,皮肤鬆弛,指节粗大,再也看不出当年“素手玉臂”的风采。
啪。
白子落下。
虽然手在抖,但落子的位置却极为刁钻,隱隱透著一股狠辣的杀伐之气。
“哟,宝刀未老啊。”李长生笑了笑,隨手跟了一子。
“那是。”
婠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古灵精怪的魔门圣女,“对付你这种老古董,不用点手段怎么行。”
两人你来我往,落子无声。
风吹过,几片银杏叶飘落在棋盘上,遮住了几枚棋子。
婠婠没有去拂开叶子,而是静静地看著对面的李长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光影斑驳。他低著头,神情专注,正在仔细斟酌下一步的棋局。
他就坐在那里,仿佛与这天地、这皇陵、这岁月融为了一体。
婠婠看著看著,眼中的那一丝爱慕与不甘,逐渐消散,露出一种慈祥的寧静。
她这一生,爭过,抢过,爱过,恨过。
做过万人之上的圣女,也做过丧家之犬。
到头来,真正让她感到安心的,竟然是这皇陵中的一亩三分地,是眼前这个不懂风情的木头人。
“公子。”
婠婠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风中的落叶。
“嗯?”李长生全神贯注,还在思考著下一步棋。
“如果有下辈子……”婠婠顿了顿,看著飘落的叶子,轻声道,“我不练天魔大法了,也不做圣女了。我就做个普通的农家女,早点遇见你,好不好?”
李长生捻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著婠婠那双已经不再清澈的眼睛。
那里没有了年轻时的魅惑,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澄澈。
“好。”
李长生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到时候,我教你种地。”
婠婠笑了。
笑得满脸褶子,却比年轻时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