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医生从傅老先生那边得到的消息,说是,好像傅总去出差一趟,回来之后变得更冷漠了,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今天来,目的是什么,傅殇也懂,不过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胡帅,别给我爷爷乱出注意。”
胡帅就是胡医生的名字,不过他本人长得和名字不太相符,为此,他只喜欢别人叫他胡医生。
但是财主叫,他能咋办,就是保持微笑。
“傅总,老先生也是关心你。”胡医生很擅长从细微的表情去分析病人的内心,这是他的天赋。
他笑着说,断不会以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来聊天,“老先生年纪大了,这几天还腿脚不便,不好过来,也是担心傅总嫌他啰嗦,就让我过来看看傅总恢复得怎么样了。”
“现在看好了就走吧。”傅殇懒得和他多说,现在也没心情。
“我看傅总是疲倦了,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胡医生顺着话起身,还真没有多待。
等离开了玫瑰庄园,他才打电话给傅爷爷,凝思着,脸色肃然。
“老先生,傅总这个情况有点棘手啊。他刚出来,现在又缩了回去。是因为什么?我哪里敢问,傅总的心情不好。”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他的情绪波动大,目前处在反复横跳的边缘。这个时候不能再用怀柔的办法,需要来个刺激的,让傅总自己走出来。不破不立。”
“什么办法?我得想想,就是···结果无法保证,往相反的方向去概率也大。”
“···”
微风细碎了交谈声直到很远,也吹来了晚霞,乌云,开始夜幕降临。
今晚不见月亮,夜色很浓,就连星星也没有几颗在闪烁,望着夜空,好像望进了暗不见光的深洞里走不出去。
这也是傅殇的梦境,那么的真实。
他拖着疲倦的幼小身体,行走在这座宽大,却如野兽腹腔的玫瑰庄园,黑夜沉沉,浓郁的阴冷压得喘不过气。
他蜷缩在角落,拿着一张纸巾,擦着手臂上的针孔在滋滋冒出的血,面无表情,也时而抬头往上看。
过了很久很久,他站起来,拖着幼小的身躯去了二楼,他走进了一个半开着门的房间,浴室的门和灯在开着。
他站在门前,缓缓推开,看见了浴缸里都是红色血水,搭在浴缸边缘的手,在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划开,血肉模糊。
那人歪着脑袋看他,还有呼吸,眼神带着恨意,以及一抹报复的爽快,却又有着愧疚藏在虚晃的眼底。
她的手还在流血,满室都是红色,似乎要把她流干。
弥留之际,她在艰难抬起手,他怔愣着,一步步走过去,踩在这滩和他身体里溜着一样的血水,刻有了一道道脚印。
他蹲在浴缸前,眼神平静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女人。
随后,染红的,血腥的手掌贴在了他的脸颊,记忆里,是那双好看却带着解脱的眼睛,以及,烙进脑海里的话。
“你不该被生下来,”
“可惜,好几次,我都没有拿掉你,真是顽强的生命力”
“你和他很像,眼底有我讨厌的,天生的冷漠”
“可你身上也流着我的血,我的和他的混杂在一起,生出来的你只会比我们还要恶心。”
“傅殇啊傅殇……以后你长大了,千万不要爱上一个人,那是对被你爱上的人的羞辱,也是伤害。”
“傅殇,你是我们两个烂人的孩子,流着变态的血,你的灵魂都是堕落的,你不配,记住了,你不配,知道吗?”
你不配···
你不配·····
你不配······
他安静的看着她说完之后,又疯疯癫癫的大笑,渐渐合上眼睛,手也在滑落。
可此后,他始终
无法忘记她留下的话,从幼小的身躯,再到健壮的身体,不会随着长大而忘记,相反,记得越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