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数学练习题。
何以解忧,唯有学习。
后来实在也写不进去,不到九点钟她就洗澡睡觉了。
很久都没有尝试过这种心乱如麻的感觉。
上一次,还是多少年之前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的闹钟把颜姝给吵醒了。
就算今天不放假都也是周末,她满身起床气下意识就要砸手机——
直到看见手机上的日程。
等等!
今天要去火车站接哥哥!
想到这儿,她的睡意全无。翻身下床,草草在卫生间洗了把脸,颜姝头发都没扎就出门了。
重生一次,她最恐惧却也最想念的,就是哥哥。
她是带着满腔对哥哥的内疚而死。
上一世,哥哥曾因她的牵连坠入谷底。
火车站有公交直达,颜姝叼着块面包,在公交车上吃早餐。
哥哥乘坐的那辆火车八点半到站,她应该定七点钟的火车才不会来晚……
太低估自己的起床气了。
颜姝的哥哥名叫颜珏。珏这个字本译两玉碰撞,又被称为玉中之王。
两人的名字都是颜姝的外公起的。外公酷爱古诗文,写得一手好字,曾经就是村里的教书先生,那一代他们邻里很多都是外公的学生,后来村拆迁成了城,学生们越走越高,越飞越远,却也不忘了外公这位启蒙恩师。
直到现在年事已高,外公仍然心态很好,不仅继续教老年人习字读书,还参加了个什么老年合唱团,在诸如八一建军节这样的红色节日频频演出。
颜姝死的那一年,外公应当是八十五岁。
又是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前世的事情困了她很久,都没让她走出来。可能她短时间内,还没法忘记那些在记忆里已成定局的历史。
这一路公交车的终点站就是火车站。颜姝想着想着,渐渐合上双眼睡过去了,车子在最后一站停了许久,还是司机将她叫醒的。
她尴尬地道了声谢。
哥哥发来信息说他已经到站。
前世里颜姝第一次来火车站都是重建之后。但这时候的火车站还没重建,设施都比较老。这回头一次来这儿,差点在那几个出口里绕晕过去。
颜姝远远地看见高高瘦瘦的颜珏走来,还冲着她挥了挥手,笑得阳光又灿烂,差点没有哭出声。
她见到了。
在记忆里,那个永远都温暖又好脾气的哥哥。不论她做什么,都从来没有对她发过一顿火,只是默默包容她的哥哥。
小时候哥哥总说妈妈有了新家庭,作为一个男子汉,他必须站出来养妹妹保护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