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张杨里的人都起来了。
看着崭新的木板车和健硕的驴,无人不心生羡慕。
很想搭车去长安卖鸡蛋的村民没敢开口,因为谢景看着面无表情,好像还在生他们的气。
谢景担心累到他的驴,走走歇歇,一个时辰才到城里。
行至西市路口看到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谢景牵着驴拉着车进不去,除非他把牲口寄存到别处。
可是谢景没有铜钱。
用空间的物资抵寄存费,他又觉得不值。
忽然想起一件事,同袍好像提过他上司上司的上司尉迟敬德住在西市附近。
谢景可不是要找尉迟敬德。而是想到尉迟敬德住的地方有钱人肯定多。即便主家不屑食猪杂,不舍得吃羊肉的仆人兴许会感兴趣。
在哪儿?
谢景想起来了,他当日还说有些远。
拉着车绕到西市东边马路上,谢景上车直奔北边。抵达布政坊路口,谢景高声吆喝:“吃啥补啥,猪头猪血!”
坊间居民不曾出来,谢景把巡逻的卫兵招来了。
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
谢景淡定地递出可以证明他身份的鱼符,巡逻兵很是震惊:“当过几年兵?还是在尉迟将军麾下?怎会出来卖猪杂?”
谢景叹气:“前些日子很多人生病,我的钱买药用光了。如今家里只剩祖父母和年幼的堂弟。再不想个法子赚点钱,回头生病只能硬抗。”
巡逻看向谢景的驴和车,怀疑鱼符有假。
谢景:“车是某找同袍借的。他说他家暂时用不着。”
巡逻兵是觉得谢景驾车卖猪杂很是违和——买得起车的人怎看得上卖杂货的小钱?
要是借的就说得通。
巡逻兵把鱼符还给他,“那也不能在这里卖物品!”大义凛然地指责谢景,“别再让我们看见!”
话音落下,几人背过身去。
谢景愣了一下,笑着驾车进入布政坊。
谁知又迎来坊正。
坊正看看鱼符又看看谢景的身板,相信他上过战场,“后生不会是尉迟将军的兵吧?”
谢景:“长安那么多居民坊,老丈不妨猜猜某为何独来布政坊?”
坊正见多了人间悲惨,看着谢景身上的补丁,估摸着他一时落难。再说了,这小子没钱当商户都不去找尉迟将军,想来是个有骨气的。
莫说他不能为难这样的人,就是看在尉迟将军的面上,他也不敢作践谢景。
“尉迟将军不认识你?”坊正还想确定一件事,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用苦肉计,等着尉迟将军主动接济他。
谢景苦笑:“我就是个小兵。都没见过尉迟将军。”
坊正猜到他的意图,希望巡逻兵和他这个小吏看在尉迟将军的面上不要驱赶他。
难为他能想到这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