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
昔日那个需他仰望的存在,却这般狼狈地躺在他面前的条凳上,为了一条活路作贱自己。
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涌起。
说不清是唏嘘,还是不忍,或是別的什么……
他沉默著,缓缓迈步,走到条凳旁,低下头,看著哭得浑身发抖的杨素。
杨素正抬手胡乱抹著脸上的泪,察觉有人走近,连忙抬头,泪眼朦朧地望向陈阳。
四目相对的剎那,她毫无犹豫,忽然伸手,朝著陈阳裤襠便抓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急。
陈阳一惊,身形后退小半步,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死死攥住。
杨素五指併拢,最终抓了个空,指尖离他的衣料,只差几寸。
“丹师大哥,別躲呀。”杨素被他扣著手腕,也不挣扎,只抬眼望著他,眼泪仍在往下掉,声音却低了下来,带著討好与卑微。
“我来给你宽衣……我懂规矩的,我什么都会做,只要你能护著我和弟弟妹妹……”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没了修为,没了地位,更没了世家靠山。
在这吃人的一叶岛上,她盘算来盘算去,能换来一条活路的,到最后,竟只剩自己这副身子了。
一念及此,她便又挣扎著想往前伸手,可手腕被陈阳死死扣著,动弹不得。
她抬起头,满眼茫然地望著陈阳,实在想不通,这男人究竟想要什么。
便在这时……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厅堂中炸开。
陈阳鬆开了她的手腕,反手一记耳光,落在她脸上。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响亮,在她细嫩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杨素整个人一僵,半晌没反应过来。
“丹师大哥,你……”
陈阳没说话,只隨手一推,將她推得重新躺回条凳上。
自己则后退两步,站在她正对面,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陈阳冷哼一声,语气里带著怒意:
“你现在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
杨素捂著脸,茫然地望著他,眼中满是不解。
“你们杨家的人,不是最重血脉,最为高傲么?”陈阳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著火气。
杨素闻言,身子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她误以为陈阳是在怪罪杨家平日的倨傲,慌忙不迭地强撑起身,连声道歉:
“丹师大哥,对不起!是咱们杨家往日眼高於顶,衝撞了您……您別往心里去……”
可话没说完,就被陈阳冷声打断:
“不止这些,你们杨家这些年在东土做的事,你真能当没发生过?”
他看著杨素,一桩一件,缓缓道来:
“仗著南天世家的名头,在东土各大丹坊强买丹药,动輒赊欠上百万灵石,从不结清。”
“一言不合,便纵容族中子弟出手伤人,打杀东土修士,最后往往只赔点灵石,就不了了之。”
“为了给族中子弟觉醒血脉,甚至於纵容他们將东土修士,视作可隨意取用的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