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可杀不可辱。
难不成杀他之前还要有这种流程吗?
白翊悲愤地想。
可等了一会,始终没有传来痛感,白翊犹豫地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利落紧致的下颚线,再往上,是抿着的淡色薄唇与高挺的鼻梁。
“……”
……不是走尸?
天色已彻底暗下,荒野无灯,只有惨淡的月光勾勒出对方模糊的轮廓。
他意识尚有些涣散,只下意识抬手,指尖触上那人的脖颈,肌肤温热,脉搏在指尖下稳健地跳动。
是活人。
白翊顿时松了口气,管他是谁呢,能救他就好。
男人的喉结在白翊触上他的一刹颤了颤,随后就掠身落在了几丈开外的荒田里。
白翊被他轻扶着坐下,背靠一处土坡,这才借稀薄月光看清对方的面容。
最先撞进视野的,是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极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眼尾天然微挑,本应该含情,可此刻墨黑瞳仁里只凝着凛冽寒意,唯有深处一点碎光,也是因为月色的光晕。
男人蹙着眉,看清他背后的伤,随后起身朝那些逼近的走尸看去。
白翊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只是哑声与他道:“这巨蟒生的古怪,可不能将它引到镇上去。”
男人闻声侧过脸,月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脸颊:“是这些杂碎伤的你?”
白翊一愣,心道这不是废话么……
对方却已转回头,不再多言。只见他右手虚握,一道炽烈红光自掌心迸发,瞬间凝成一柄长剑。
剑身赤红如血,煞气缭绕,血气朦胧,极其威风!
他一横血刃:“道长等我一会。”
白翊:“……?”
话音未落,那道墨青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入尸群。
白翊勉力睁大眼,距离虽远,却仍能看见一道赤红流光在尸潮中穿梭,轨迹诡谲难辨,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剑锋过处,腐肢断首纷飞,沉闷的刺砍声与走尸濒死的嘶嚎混成一片。
月色迷离,尸群惨叫不止,巨蟒似乎想动身,结果红光一闪,下一秒它直接被拦腰斩断!
白翊更奇了,这人居然可以击穿那东西的寒鳞?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那边的乱斗就渐渐进入尾声。
剑停,月下最后一只走尸倒下,男人墨青衣袖一翻,手中的红刃便没入夜色,不见了踪影。
掸了掸衣衫上的血渍,男人便踏着遍地狼藉,不疾不徐地朝白翊走来。
他在白翊身前几步处站定,月光终于完整地照亮他的模样。
白翊眨眨眼,借着月色打量起面前这个男人。
不过之前应该是看错了罢,这是位少年,与他年纪相差不了太多。
眼前这位少年身形欣长,窄腰宽肩,一身墨青色长衫委至脚踝,箭袖紧扎,墨丝高束在脑后,干净利落。
虽然是一位少年,但他眉梢眼角却尽显邪气和傲气,看上去颇有气场。
但却给人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白翊微微睁眼:“是你……?”
怎么会不熟悉,这不正是前些天遇到的那个少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