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仪没注意两人的微小动作,因为虽然沈嘉禾的问题处理了,但这间屋子里还有另一个需要挨罚的人。
梁盈在察觉到母亲的视线慢慢从舅舅那边挪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便已经在试图将自己躲起来了。
她刚开始下意识和之前一样想往外祖父和外祖母那边跑,但在目睹了刚刚那场对峙之后,她只犹豫了一下,便选择藏到了柳青砚身后躲起来。
舅舅是罪魁祸首,爹爹都不计前嫌帮他了,那她这个连帮手都算不上的人,爹爹肯定也会替她说情的。
她藏在柳青砚的身后,一边躲避沈婉仪的视线一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弱弱的,“爹爹,你要帮帮我。”
然而她这话音都还没落地,另一边便传来了宛如阎王点卯的呼唤,“梁盈,出来。”
沈婉仪的声音很是平静,但梁盈却能听见那里面暗藏着的汹涌。
她调整了姿势往柳青砚的背后挪了挪,试图让她娘亲完全看不到她的身体。
她再次扯了扯柳青砚的衣衫,带着哭腔喊着,“爹爹。”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这两个字,柳青砚已完全明白了她想说什么。他没有背身,只往后伸手把她护住,缓声道,“阿婉,阿盈今日已经很累了。”
他手上轻柔的动作和脸上温柔的神色已经表露出他想护住梁盈的心思,沈婉仪对他这种一味护着孩子的行为并不认同,正准备叫他让开时,她忽地想到了什么朝边上看了一眼。
她的父母听到了她叫梁盈的声音两人都齐齐看了过来。
是了,她都快忘了她的父母也是宠孩子的一把好手,她若是此刻强行在这里对梁盈发难,恐怕待会她待会就不止得和柳青砚一个人掰扯了。
思及此,她拐了个话头,声音缓和了些,“梁盈,过来,时候不早了,和外祖父外祖母请完安,我们一起回房去准备歇息了。”
原来她娘叫她不是要准备惩罚她,梁盈暗自松了口气,慢慢挪着步子从柳青砚身后出来,给沈正年夫妻请了安。
今晚他们本就是吃过晚膳才出去看的灯会,经过梁盈失踪、沈嘉禾戏弄这几番折腾下来,现下已是深夜,他们三人请完安,两位长辈也没再说什么,当即挥了挥手放他们离去。
快到梁盈院子里时,梁盈松开了她娘亲的手准备告退,沈婉仪却淡淡道,“我和你一起进去。”
梁盈听到这话顿感不妙,朝她爹爹那边疯狂使眼色,柳青砚看到她求救的眼神,当即开口,“要不我也一同进去吧。”
沈婉仪侧头看了他一眼,目无波澜,“你不用去,就我和她。”
柳青砚见到她眼底的不容置疑,当即没再说话,只爱莫能助地朝着梁盈摇了摇头,示意她乖乖听她娘的话。
梁盈见她爹爹也噤了声,有些慌了神,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变快,她怯怯地扯了扯沈婉仪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哀求,小声嗫嚅着,“娘……”
面对女儿的撒娇,沈婉仪只说了一句“跟我进来”,说完便转身往屋里走去,步子不疾不徐。
无奈之下,梁盈只能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事的小鹌鹑,蔫蔫地跟了上去。
。。。。。。
沈婉仪在梁盈屋内待的时间并不算太久,柳青砚回房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也紧跟着进了门。
门刚掩上,屋内便响起了柳青砚温和的声音,“阿婉,我其实没事的,你不必为此去罚阿盈。”
沈婉仪不紧不慢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她,我不能让她一味跟着她舅舅胡闹。”
“嘉禾和阿盈都是小孩子心性罢了,不必和他们计较那么多。”
“你就不必为他们俩说好话了,梁盈未到五岁也就算了,可沈嘉禾弱冠之年都已经过了,难道还要将他当做小孩子看待吗?”
说起这个,沈婉仪正色道,“以后阿盈若是犯错,你就不要再护着她了,以免她养成坏习惯,觉得自己无论做了什么都有人护着。”
“好。”
听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沈婉仪不由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原以为你会为这事与我掰扯好一会儿的。”
听到她这话,柳青砚不禁失笑,“照顾阿盈这件事上,阿婉你作为孩子的生母定是比我有经验的多,我哪里还好和你掰扯什么。”
“嗯。。。。。我也算不上很有经验,若是我哪日面对阿盈时情绪失控了,你可以阻止我。”
“所以你刚刚罚了阿盈什么?”
沈婉仪淡淡道,“罚她三个月不能出去玩,朋友邀约的也不准。”
“这对阿盈而言,恐怕比让她挨手心还难受。”
沈婉仪这惩罚虽听上去不痛不痒,但对于一个爱玩的小女孩,尤其是去年才刚出了孝期的梁盈来说,无疑是沉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