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岫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小脑袋,温和地笑道,“杳杳,你且安心在这屋里换衣裳,我就在门外守着,不用担心。”
沉杳轻轻地眨了下眼睛,然后才安心地点点头,“嗯。”
沈云岫于是也走了出去,同时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她并没有直直地就站在屋门口的位置。虽说她们是夫妻关系,但毕竟不是在沈府内,她便还是恪守着君子之礼,又往外走开了几步,立在了一根高大的盘龙柱前静候着。
只是没过片刻,她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连廊之下,元复举正单手扶着额头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脚步虚浮得仿佛踩在棉花上。
沈云岫蹙了下眉,远远看过去,元复举走着甚至时不时地脚步会往前踉跄几步,仿佛下一秒就会撑不住栽倒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更衣处,依旧屋门紧闭着,想着女儿家换衣裳打理总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左右也走得不算太远,她迟疑了下,就看到不远处的元复举仿佛被什么绊倒一般,竟然直直地朝前扑了过去。
沈云岫心上一惊,这下才连忙匆匆往连廊下面赶了过去。
第62章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21
“元兄,你当心些。”
最后看到元复举还算是勉强地站稳了,而不至于真的倒在地上,沈云岫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连忙上前搀扶着他微微晃着的身体。
被果酒的后劲上来,又在殿外吹了会儿冷风,元复举便开始觉得脑子晕乎得厉害,整个人都有些头重脚轻起来。
只是耳畔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有点吃力地抬起了眼皮。
待看到了沈云岫模糊的身影,他便下意识地咧嘴笑了笑,一边还想努力地探着脑袋往前凑。
“……夕岚,是你。”
他身上沾的酒味倒是不重,但只是一开口,一股果酒的浓郁气味便瞬间飘了上来。
“你到底喝了多少?”沈云岫语气无奈地问道。
她不明白,明明席面上都没看到有人过来跟他碰杯敬酒,怎么一个人也能喝酒得这么起劲?
元复举手脚虚浮地靠在她的肩头上,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鼻尖闻到了一抹清冽的竹叶清香,是属于沈云岫身上的熏香味道。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了头,然后把自己的脸都埋到了她的脖子里,语气含糊地回道,“才、才几杯……夕岚,我没醉。”
听得沈云岫直叹气,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而且,夕岚你好香啊……”元复举忍不住在她的脖子上轻蹭了蹭,突然嘀嘀咕咕地说道。
闻言,沈云岫的身体顿时一僵,但看身前的元复举半眯着眼睛、面色酡红,明显是在胡乱说醉话。
她也只能板着脸,故作生气地推了推他倚过来的上半身,语气微沉了沉,“元续之,不可胡言乱语。”
*
而此时的更衣处里。
沉杳正找了一身跟她今日里穿的粉青色襦裙,颜色和款式都差不多的衣裳,却并不知道原本守在门外的沈云岫已经走开了去。
屋子里的灯火明亮,似乎突然有风吹进来,原本平静的烛火在铜制的立鹤烛台上轻轻地摇曳着。
隔着山水屏风的里侧,沉杳垂着眼睑,正缓缓地褪下了身上的衣物,只留下了一件绣着牡丹的浅杏色贴身小衣。
少女雪白的肌肤在烛火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宛若一块上等的羊脂美玉般,泛着莹润而细腻的光泽。
沉杳刚刚抬起手,准备取过被她挂在屏风上的衣裳往身上穿,耳畔间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响动。
她的心头微微一紧,手上的动作都顿时定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连忙抓过眼前的衣裳遮在自己的胸口前,声音下意识地颤抖着,怯怯地开口试探道,“是、是夫君么?”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一道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带着压抑般的气息,仿佛踩在她的心头上,一步步地逼近过来。
不不,这绝对不会是沈云岫!
沉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她的心底猛然窜起,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漂亮的小脸上更是被吓得惨白一片。
小小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最后还是强压下了心底的慌乱,僵硬地抬起了小脑袋,循着声音的方向怯怯地看了过去。
然后,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萧明庭那双晦涩难辩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