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应元与方正化反应极快,一左一右抢到朱由检身前,以身为盾,护著天子疾步向后退避。
周遇吉反手抽出腰间长刀,横在身前,姚万宪身著劲装並无兵器,却也做防御状。
站立前头,竟想以血肉之躯挡在马前。
而台下眾官一片惊呼,有人掀翻了案几,有人绊倒在台阶上,原本整齐的朝班瞬间大乱!
执掌仪鸞司的新城侯王升厉声喝令:
“结阵!护住陛下!”
麾下的大汉將军们闻令而动,迅速以人墙將御座团团围住!
就在马蹄离检阅台不足丈许时,千钧一髮之际!
一人身著皂色劲装,腰间悬著牛角弓,反手抽出箭矢拉弓上见,正是当初阜成门值守的申志亮。
只听“咻——”的一声!
一支狼牙箭矢如流星赶月,不偏不倚,正中那疯马眉心!
烈马吃痛,发出一声悽厉长嘶,前蹄腾空,眼看就要將背上之人掀飞,更可能撞入人群时!
说时迟那时快!
又一道身影从东侧马厩扑出,玄色短打外罩著半旧的皮甲,竟是孙承宗进京在朝阳门碰到的王林!
他迎著坠落的马匹飞身撞去,和马匹在雪地里滚出丈许。
一声闷响!人马轰然倒地!
那疯马抽搐几下,再无动静。
人群堪堪避开了撞击,惊魂未定的人群,这才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惊呼。
御前侍卫与御马监官员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呼啦啦跪倒一片,叩首请罪:
“臣等护驾不力,致陛下受此大险!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朱由检在孙、方二人护卫下站稳身形,脸色却无半分怒意,反而在眾人提心弔胆之际,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哈哈哈!朕非但未惊,反觉大喜!诸位爱卿可知何故?”
侍立一旁的袁可立抚著花白的鬍鬚,眯眼打量著,忽然长揖道:
“陛下之喜,可是因祸得福,於万险之中,喜获两位忠勇无双的军士?”
“哈哈哈!知朕者,袁阁老也!”朱由检拊掌大笑。
此时,新城侯王升早已带著仪鸞司,押著三人来到御前,厉声呵斥:
“陛下当面,还不速速跪下!”
只见那失控的骑士,此刻脸如死灰,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牙齿打颤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