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应昌按捺住心头的狂喜,朝身边的传令兵吼道:
“快去向巡抚报捷!就说標营已登城,正在肃清残寇!”
“遵命!”
城墙下的鼓声还在响,只是此刻听在明军耳里,竟有了几分凯旋的意味。
澄县东门的流寇队伍正攒动著,南门传来的鼓声突然变得急促,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这鼓声绝不是好兆头,郑二猛地转过身,盯著李天成身后的妇人,眉头拧成个疙瘩:
“李百户,你怎么还带著个婆娘?这是突围,不是游街!”
那妇人穿著件半旧的青布襦裙,裙摆沾了些尘土,脸色却比前些日红润许多。
她怀里的小童紧紧攥著她的衣角,听到郑二的话,怯生生地往她身后缩了缩。
妇人慌忙抬头看李天成,眼里满是焦灼。
李天成却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佩刀,鸳鸯战袄上的甲片叮噹作响:
“无妨,她娘俩不占地方。”
说罢朝身后挥挥手,马夫立刻把一辆装著乾草的驴车赶过来,小心地扶妇人母子上了车。
郑二看得直皱眉可城墙上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哪里还容得他细问。
他拔出弯刀,刀刃在日头下闪著冷光,朝眾人吼道:
“都听见南门的鼓声了?官军已经破城了!他们能驱赶流民攻城,咱们要是投降,指不定会被剁碎餵狗!”
“二首领別说了!”
一个骑著马的流寇嘶吼著,矛尖还沾著乾涸的血渍,
“拼了这条命,也得衝出这鬼地方!”
“对!跟他们拼了!”
眾人纷纷应和,有的举起砍刀,有的攥紧拳头,眼里的恐惧渐渐被狠厉取代。
“开门!”
郑二猛地挥手,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城门“吱呀”作响地被拉开,城外的明军正攀著云梯往上爬,冷不防见城门大开,顿时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郑二已经跳上一辆驴车,扬鞭抽在驴身上:
“驾!衝出去!”
驴车“噠噠”地朝城外衝去,车轮碾过明军的尸体,溅起一片血污。
后续的流民、马队紧隨其后,有的挥舞著木棍驱赶拦路的明军,有的直接从攀爬的明军身上踩了过去。
“快闪开!”
一名流寇嘶吼著,举著斧头劈向挡路的明军。
那明军刚从云梯上跳下来,鎧甲还没繫紧,就被劈中肩膀,惨叫著滚到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