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皱眉:“你跟他发什么火?他又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那你吼他干什么?”
李卫东站起来:“我吼了吗?”
父亲被他噎住。
客厅里安静下来。李启明坐在地上,捂住耳朵,身体开始前后晃。
李卫东看见他的动作,心里一沉。
父亲也看见了,立刻闭嘴。
李卫东蹲下,把散开的卡片一张张捡起来,放回盒子里。他没有再训练。
“启明,去排车。”
李启明慢慢爬起来,抱着红积木去了电视柜旁边。
父亲站在一边,脸色不好。
“我不是说你不能教他。”
李卫东把盒子盖好。
“你就是这个意思。”
父亲沉默。
“以前你们带他,觉得顺着就行。只要不哭,不闹,不出事,就算过一天。现在老师说要训练,你们又心疼。”
父亲说:“他还小。”
“他五岁了。”
“五岁也小。”
李卫东抬眼看他。
“那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小不小?”
父亲一愣。
这话像一把钝刀,突然把旧伤口划开。两个人都沉默了。
父亲过了很久才说:“你那时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父亲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李卫东看着他,声音低下去:“我那时候也不是故意的。”
父亲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了。
厨房里,水龙头没有拧紧,一滴一滴往下掉。客厅里李启明排车的声音很轻。红,蓝,黄。
父亲站了很久,最后弯腰把菜拎进厨房。
“我去做饭。”
李卫东没有拦。
那晚的饭是父亲做的。
排骨炖得很烂,鸡汤很清,青菜切得细。父亲年轻时不怎么做饭,退休后为了李启明学会了很多东西。蒸蛋比李卫东蒸得光滑,馄饨也知道什么时候下锅。李卫东坐在餐桌旁,看着父亲拿小碗给李启明盛汤,忽然不知道该继续恨他,还是该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