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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2页）

只要能生活自理？只要会表达不舒服？只要以后父母都不在、李卫东也老了的时候，他还能被人善待？

这些希望一个比一个沉。

李卫东回家后，把上学的事和父母说了。

父亲听完，沉默很久。

母亲第一反应是：“他去学校被欺负怎么办？”

这也是李卫东最担心的。

母亲说：“机构老师都懂他，学校老师哪有这个耐心？小孩子又不懂事，万一笑他，推他，抢他东西呢？”

父亲说：“总不能一辈子不出去。”

母亲立刻说：“我没说不出去。我就是怕。”

父亲没再说。

李卫东坐在餐桌旁，翻着张老师给的几份资料。特教学校，融合幼儿园，普通小学随班就读政策。他看得头疼。

很多字都认识，放在一起却像雾。

“先去看看。”李卫东说。

母亲问：“看哪里？”

“都看。”

父亲点头：“我陪你。”

这次李卫东没有拒绝。

第一站是特教学校。

学校在县城边上，离李卫东家有点远。大门不大，墙上画着彩虹和笑脸。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周的老师，四十来岁，声音很稳。她带他们参观了教室、感统室、生活训练室。

走廊里有孩子在老师带领下排队。有的孩子走得很好，有的边走边拍手，有的忽然蹲下去看地上的线。老师们没有催，只是低声提示。

李卫东看着那些孩子，心里有一种复杂的平静。

这里没有人回头看李启明，因为每个孩子都不太一样。

李启明刚进校门时很紧张，抓着李卫东袖子，后来看到生活训练室里一排红色小椅子，他才稍微放松一点。

周老师观察了他一会儿，问了基本情况。

“语言有多少？”

“单字和少量短句。”

“生活自理？”

“吃饭需要辅助，穿衣部分辅助，如厕还需要提醒。”

“情绪问题？”

“声音、陌生环境、物品顺序被打乱会崩溃。”

周老师点头，没露出惊讶。

“我们学校可以收，但要做评估。课程会以生活自理、基础认知、社会适应为主。文化课也有，但不会像普通小学那样。”

母亲听到这里，眼神有些暗。

她虽然怕李启明被普通学校伤害，却又不甘心他被放到一个“特殊”的地方。人心就是这样矛盾，怕孩子跟不上，又怕别人真的承认他跟不上。

父亲问：“以后能转普通学校吗？”

周老师说：“看孩子发展，有些孩子后期可以融合，有些一直在这里。家长要先接受孩子真实的能力，再谈选择。”

真实的能力。

这几个字让母亲低下了头。

离开特教学校时，李启明不肯走。

不是因为喜欢学校，是因为他看中了生活训练室里一把红色小椅子。他站在门口，盯着那把椅子，怎么也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