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几秒,才慢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身看着她。
片刻,问出一句:“你今天不送我?”
他穿上自己的衣服比她借给他的那些好看多了,颀长身影立在门口,肩线平直,衬衫束进窄腰,十分规整。
刚洗过脸,眉眼还带着些湿润,看向她的眼神清亮凝神,好像暗藏着一丝期待,看得海生心又乱了节拍。
“呃,我我”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掩饰过去,干脆一把躺下,“我还想再睡会儿呢!”
心脏砰砰跳,躺下时太用力,背都磕在硬木床上,“砰”的一声闷响。
江景辞听着那动静,愣了一瞬,而后有些想笑。艰难忍耐着肩膀的抖动,最终还是泄出一声短促的笑。
“那我走了。”
“去吧!”她铿锵有力地回复着,听不出半点困顿。
等他的脚步声走远,海生紧绷的肩线才松缓下来。
“啊好累啊。”她闭上眼,后背还在疼,眼前却是阿礁刚才的眼神,还有那件白衬衫衬得他挺拔好看的样子。
右手搭上自己心口,心脏一下一下地鼓动着。比平时快一点点。
只是被阿礁看了一眼,居然会有这种反应。
她懵懂地眨眨眼。
果然好的衣服就是厉害啊,穿上能让人变得好看、变得有魅力。
身下忽然又涌出一股温热的湿意,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她没时间深思回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掀开被子一看,果不其然,床单上又晕开一个新鲜的血团,殷红的。
慌忙伸手往裤子后面一摸,黏糊的一滩红色。比昨晚的量还要多。
海生手足无措地蹲在那里,脑海中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会一直流血吗?如果一直流,她会死吧?
像救回阿礁那天,白医生也说他失血过多,再不输血就会死的。
为了止血,她开始尝试用纸巾擦拭按压。可这血,说来也怪,一会儿流,一会儿不流的。
和她从前磕伤碰伤就一直流血的情况不同。
海生只能抽了很厚一沓纸巾垫在内裤。对这陌生的情况十分不解,又有些惶恐不安。
不知道怎么办。
去看医生,她的钱不够。更害怕听见自己患了绝症的诊断。
去问阿礁,可他不是医生,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吧。而且伤口在隐私部位,怎么好让阿礁帮自己看看呢。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脸热。
以前从未想过让男人看自己的身体,这会儿想到阿礁,居然有些害羞。
床单浸泡在冷水中,水龙头哗哗流着,水很快盛满了铁桶,溢出来浇湿了她的脚。
冷意叫人清醒。
海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啪啪作响,脸上的疼挥散了刚刚的胡思乱想。
她真是病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有空害羞。
她关掉水龙头,开始用力搓洗床单和换下来的裤子。心里一刻不停地左右担忧,只能祈祷血不要再流了。
等忙完事情,她疲惫地躺在床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晚开始,小腹总是隐隐有些坠痛。不是剧烈得让人直不起腰的强烈痛感,但时不时来一下,也让人烦恼。
而且,她只是洗了床单和衣服,就感觉很累,腰也很酸,精力和干劲完全不如平日。
是不是一直流血,让她的身体变得虚弱了?就像刚动手术的阿礁一样。
闭着眼休息。夏初的午后蝉鸣渐响,清凉海风徐徐吹入屋里。
海生怀揣着些许不安,就这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