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韩相爷虽然在引咎辞职之前,力推了冯默风为定西大將军,执掌四川的招安詔书,想要將川蜀之地直接让给冯默风。
不想却遭到了江南士人的全体反对。
其中尤以明州人史弥远为代表。
这史弥远勾连当朝杨皇后,直接在宫內將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韩相爷暗杀,割下其首级,送给金国求和。
史弥远是浙江寧波人,算是南方派的实权人物,韩相爷一死,史弥远立刻成为了继韩侂胄之后,又一位权倾朝野的权相。
在史弥远执掌朝堂之后,其权势滔天,甚至连带著庆元皇帝赵扩也被一併兵諫退位。
其后在史弥远的扶持之下,绍兴出身的皇族赵贵诚,过继给了赵扩的弟弟沂王为嗣子,之后又立为赵扩的皇子,赐名为赵昀。
至此,以江南派的史弥远为代表,大宋朝廷彻底被南方士人执掌,连带皇帝赵昀都是史弥远一手拥护上位。
值此朝野动盪之时,远在西南的冯默风,作为韩相爷的旧派遗孤,自然也是难逃肃清。
为此,冯默风每日都殫精竭虑,非但没有享受一天逍遥日子,反倒必须爭分夺秒的巩固他这个大宋国公的地位。
他以赵康明等旧部为基础,花费了接近大半年的时间组建了自己的国公府班底。
其后又训练新军,发展军事,一是避免北边的金国入侵,再者也是为了防止朝廷兵马偷袭剑门关。
最后还必须肃清川內的各种势力,诸如南蛮苗族等当地蛮族,还有韩侂胄当年提前安排进四川的北方旧臣,当然也少不了一心投奔朝廷,不认他这个国公的川內奸细。
冯默风手握权柄,固然是熬过了许多年,但是这一路走来,无疑是一步一个血色脚印,造就了无数的血海尸山。
兴元府知府,陈隆之,举兵谋反,陈家三族二百余口全数斩首。
金州知州,和彦威勾结权相史弥远,被株连三族,举家三百余口被斩首。
绵州魏城县令,古成之,不遵冯默风这个国公的调令被抄家,一家二十余口全数发配川西。
如此种种,被株连抄家者不下数千人。
余下南蛮诸部叛乱,斩首万余人。
金国在这十年间,在已投降金国的原四川宣抚副使吴曦鼓动下,几番南下入侵川蜀之地。
冯默风率兵阻挡於阳平关,斩首千余人,其后於子午谷、陈仓道、米仓道、金牛道展开连番激战,十年间总计剿灭金兵近五万余人。
相对而言,反倒是位於江南一带的南宋朝廷几乎没有主动派兵入川,除了当年韩侂胄被暗杀之时,史弥远陈兵三万於剑门关前,威胁了一阵子,其后朝廷兵马就再未入川。
如今转眼十年过去。
冯默风却还是忘不了那无数张或恐惧,或麻木的脸孔。
那些人的面孔在他的眼前闪过又纷纷破碎,以至於如今想来竟莫名的有些不真实。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將功成万骨枯。
皇图霸业,总是伴隨著森森白骨。
一念至此,冯默风缓缓拂去手中的桃花。
他刚才其实想起了那个曾经在桃花岛上救过他一命的小丫头,依稀间她似乎还坐在那桃花树的枝丫上,生得粉雕玉琢的模样,正砸吧著小嘴儿,晃著腿吃著蜜饯果子。
只不过沧海桑田,韶华易逝。
冯默风如今早已无意回头。
当年黄药师在剑门关外打得他跪地吐血,算是彻底把他逐出了江湖。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闯荡武林的雄心壮志。
现在想想,江湖闯荡也好,朝堂为仕也罢,其实都没什么所谓。
冯默风当年曾经期许过能够和黄蓉有一段缘分,哪怕那时候他刚被黄药师打断腿,小黄蓉也只有五六岁,他依旧对那丫头满怀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