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林北的方向虚虚一握。
那把钉穿林北肩膀的黑色长剑猛地一震,自行从伤口中抽离,飞回了那人手中。剑身上沾著的血在一瞬间被蒸发乾净,化作一缕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中。
剧痛让林北闷哼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咬著牙没有叫出来——在这个人面前,叫出声就是示弱。而他从小就知道,在比你强的东西面前示弱,只会死得更快。
那人握著长剑,从废墟上缓步走下来。
他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像是有一级级看不见的台阶托著他的脚。辐射尘在他脚下自动散开,仿佛连这片被污染的大地都在为他让路。
林北盯著他的脚,脑子里那个核物理专业学生的部分在疯狂地尖叫:这不科学!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可他的身体告诉他——这是真的。
肩上的伤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癒合。血肉在蠕动,骨骼在重接,皮肤在新生。整个过程伴隨著剧烈的刺痛和瘙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伤口里爬进爬出。
不到两分钟,他的左臂就能动了。又过了一分钟,他从地上坐了起来。
那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距离近了,林北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五官如同被最顶级的雕刻家一刀一刀凿出来的,每一个角度都精確得不像真人。眉骨高而锋利,鼻樑如剑脊般笔直,嘴唇薄而微抿,下頜线利落得像能割伤人的视线。
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还是那双眼睛。
金色的眼瞳。
不是美瞳,不是特效,是真的会发光的、燃烧著的、带著不属於人类体温的金色。那双眼睛正看著林北,带著一种让林北脊背发凉的审视——像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判断从哪里下刀最省力。
“你体內的灵根不错。”那人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震动,“三系异灵根,金、火、雷。难怪能扛住我的天劫余波。”
林北一个字都没听懂。
灵根?天劫?这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某种疯狂的囈语。作为一个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人,他应该把这些话当成精神病患者的胡言乱语,然后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转身。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空气中的辐射尘,正在以那人为中心缓慢旋转,像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这他妈不是特效。
这是物理法则被违背了。
“你到底是谁?”林北又问了一遍。
那人低下头,金色的眼睛映出林北狼狈的倒影——一个浑身焦黑、衣衫襤褸、头髮烧掉一半的十九岁少年。
“顾景琛,”他说,“太虚宗,元婴修士。”
元婴。
林北愣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人在极度荒谬面前本能发出的、用来掩饰恐惧的笑。
“你知道什么是元婴吗?”他问。
顾景琛没有回答。
“元婴是道家修炼术语,指修炼成仙的过程中,在丹田內凝结出的另一个自己。”林北的声音在发抖,可他停不下来,“但这是神话传说,是迷信,是古人因为缺乏科学知识编造出来的——”
“那你肩膀上的伤,”顾景琛打断他,“是怎么好的?”
林北闭上了嘴。